轉眼就是出發這日。
黑虎站在隊伍前面,背對著城門,正在跟副將清點人數。
他換了一身深褐色的短褐,腰間別著刀,腳上蹬著半舊的皮靴,靴筒裡插了一柄短刃。看得出是精心收拾過的——衣領理得平整,腰帶扎得緊實,連常年不修的鬍子都颳了個乾淨。
趙金花拎著個小包袱走過來,黑虎還在低頭看冊子,聽見腳步聲,以為是哪個兵來稟報,頭也沒抬。
“人到齊了?”
“齊了。”
黑虎這才抬頭。看見是趙金花,臉上的表情變了變:“金花,你怎麼來了?不是說不用送我嗎?”
趙金花把包袱往肩膀上一甩,腰板挺得筆直:“我不是來送你的,是與你一起去。”
“金花,別鬧。戰場無眼…”
黑虎把冊子往副將手裡一塞,快步走到她面前,壓低聲音,“你在家裡等我回來——”
趙金花抬眼看他,神情固執,“黑虎,我沒鬧。我崇拜你是真的,但我也想去見識一下。我從小習武,不會拖你後腿。”
黑虎一噎,嘴巴動了動,沒接上話。
趙金花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我身手不弱,還會包紮外傷。你在前面打,我在後面給你收拾。咱們夫妻同心,其利斷金。”
“岳父不會同意的。”黑虎梗著脖子,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我爹同意了。”
趙金花早有準備,
“我爹常說,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他就算不同意也管不了我。咱們是一家的,而咱家我說了算。”
說到這,趙金花聲音低了下去,
“再說了,你一個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黑虎站在原地看著她,臉色複雜,最終嘆了口氣。
他轉過頭,看向劉思思。
他走過去,壓低聲音:“城主,能不能幫我勸勸金花?別讓她真跟著去了……”
“你媳婦你自己管。”劉思思笑了笑,“忘了跟你說,你媳婦有個美稱,叫“倔驢”。她要去,你攔不住。”
黑虎嘴角抽了抽:“倔驢?”
身後傳來趙金花的聲音:“黑虎,你在說什麼?可以出發了!”
黑虎衝著劉思思抱拳:“城主,我走了。”
“交給你了。保重。”
黑虎轉身大步走回隊伍前面,翻身上馬。他低頭看了一眼站在馬旁邊的趙金花,她仰著頭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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