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夫像螞蟻一樣纏上來,抱住人的腿、摟住人的腰,撲上來就往身上爬。有些人甚至四五個人一起,只為留住一個人。他們不喊,不叫,只管抱,只管拖,像一塊塊甩不掉的泥。
在他們不要命的打法下,狼兵根本走不了。有人砍翻一個,立刻又有兩個撲上來。有人被抱住腿,掙不開,眼睜睜看著護衛的刀落下來。
狼群的作用也低了許多——它們飛撲咬人,目標是咽喉,可人太多了,它們也漸漸無力。
又一個狼兵被撲倒在地,三個人壓在他身上,掙不出來。一個民夫顫抖著把手裡的刀落下,血濺了一地,濺在糧袋上,濺在黃土上,很快被塵土吸乾。
又一聲慘叫從右邊傳來——又一個狼兵被長槍捅穿了。
黑虎的眼睛紅了。他一刀劈開面前的人,衝過去拽起一個被壓住的狼兵,推了一把:“跑!”
那人踉蹌著衝進林子,身後跟著第二個、第三個。有人身上掛著傷,有人腿上插著箭,但都在跑。也有跑不動的——被長槍釘在地上,或者被民夫死死抱住,等護衛補刀。
黑虎斷後,邊打邊退。趙金花一直跟在他身側,刀劈得虎口裂開,血順著刀柄往下淌。
她沒說話,只是咬著牙擋在黑虎左側。第五刀,第六刀,第七刀,她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刀,只知道不能停。刀鈍了,她從地上撿起一把,繼續劈。
隊伍後方的馬蹄聲已近,也能看見真容。
那聲音從後方壓過來,從兩側貼過來,從前面堵過來,從四面八方收攏過來,像一張正在收緊的餃子皮,而黑虎他們就是那一坨餡。
元祥領著人從側翼衝回來,身上全是血,聲音嘶啞:“老大,走不了了!”
黑虎道:“不是讓你們撤,這些人都走不了,你還帶人進來。”
“老大,他們的騎兵是埋伏在十里開外,是我們的錯,沒有探查到。”元祥一臉愧色。
黑虎不再說話,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
他身邊地上全是屍體。有運糧隊的,有狼兵的,最多的還是民夫的。他們根本不要命,就是為了阻止狼兵們離開。很多人到死都還抱著一個狼兵的腿,指甲掐進肉裡,掰都掰不開。
很多狼兵都受了傷,搖搖欲墜,有人半跪在地上,刀插在土裡撐著身體。
趙金花站在他左側,刀口捲了刃,血順著刀柄滴進土裡。她沒說話,只是又換了一隻手握刀。她右手的虎口已經裂開了,血糊了一掌。
“老大,怎麼辦?”
正規軍越逼越近,馬蹄聲越來越重,像重錘狠狠砸在人心上。
前面的騎兵已經回援,停在百步之外。中間留出的空隙裡,一個穿鐵甲的人騎馬走出來,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戰場。
隨後輕笑出聲:“見不得光的老鼠,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?”
黑虎看不清他的臉,但能看見他抬起手,停了一下,然後落下。
騎兵動了。不是衝鋒,是緩緩推進。長槍斜指前方,馬蹄一步一步地踩過來,不快,但每一步都在壓縮空間。
黑虎身邊的人開始往後退,踩到後面的人,又停住。前面是鐵甲,後面也是鐵甲,左右也是鐵甲,沒有缺口了。
趙金花低低地罵了一聲:“還真是專門挖了坑等著咱們跳。”
黑虎沒有說話。他以為他看透了對方的破綻,沒想過那破綻是故意露出來的。那五千人是餌,民夫也是餌,是專門釣他的餌。
刀柄上也有血,有點滑膩,他攥得很緊。
”。上路的跑逃在死想不子老。賺個兩殺,本夠個一殺“。道吼子得”!了拼們他跟,大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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