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下也有不少屍首，後面登城的都是踩在屍體上攀登。
這場戰爭持續了兩個時辰，福王那邊鳴金收兵，才算結束。
開始打掃戰場，屍體都堆積在一個大坑裡，集體焚燒。
同時把能使用的箭矢，兵器回收。
此時計程車兵才能靠著牆垛喘氣，有人喝水，有人連水都端不穩。
黑虎坐在地上，背靠著牆，袖子缺了一截，小臂上有一道劃痕，正在滲血，他自己似無所覺。
陳定走到蔣晨面前，問：“咱們還有多少箭？”
蔣晨翻了翻冊子：“按上午的消耗量，再撐兩天。不過剛剛又撿了不少回來，等我清點數量再說。”
“好。”
陳定讓人抬了五口大鍋上城牆，燒水、下面，讓輪值的兵吃口熱食。
他自己端了一碗麵，坐在臺階上吃完了，然後把碗放下。
黑虎也緩過來了，端著一碗麵蹲坐牆根下，狼吞虎嚥。
遠風穿過城垛，帶著細微的嗚咽，血腥氣久久不散。
城頭上，旗子被燒去了一角，依然在風中繃得筆直，像是有人用力把它撐起來，不肯讓它倒下。
巡視的時候，陳定又走了一遍東牆。
他走到白天被投石機砸過的那段城牆前，有不少牆磚被砸碎了，碎石被收攏在一處。
福王的人沒有動作，陳定沒有立刻回去，而是扶著牆垛，把這兩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第一次是試探，五千人。第二次是強攻，兩萬人，帶了投石機和衝車，用了整整兩個時辰，才鳴金收兵。這兩次攻城，用的都是雲梯。但陳定清楚，雲梯只是開胃菜。
真正的攻城器械，是雲梯車。
那東西和普通雲梯不一樣——笨重，但只要推到城牆根下，鐵鉤一卡進牆磚，整架梯子就焊死在城牆上。攀附到牆頭，守城的人推不動、砍不斷，怎麼都掀不翻。若是幾架雲梯車同時搭上城牆，城牆上的防守就會被撕開口子。
唯一能對付它的東西就是火。可那玩意兒外面裹著生牛皮，浸過水，尋常火把根本燒不穿。得用油，得燒得夠久，還得有人敢靠近了扔火把。
那好在東西不好運輸，拆成部件運到陣前再組裝，費時費力。
福王就算有，也不會多。多半是一兩架，但哪怕只有一架，只要讓它靠上城牆，傷亡就會成倍增加。
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，若福王那邊重新做的話，最快也要三天。
三天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身走下城牆。
營房裡，蔣晨還沒睡，對著一盞油燈翻賬冊。陳定進來的時候，他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頭繼續看。
“將軍，今日戰損我清出來了。陣亡一百四十七人，重傷六十二人，輕傷不計。箭矢消耗了四成，回收回來的大約能補上兩成。明天若是同等烈度的進攻，還是能撐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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