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,福王那邊也陷入了沉寂。
衡州城門緊閉,整個封城。
兩邊偃旗息鼓。
卯時,晨光微露。天際剛泛起魚肚白,東城牆上的剛換班的老陳習慣性地眯眼望向前方,看朝霞。
今日霞光不是溫柔的橘紅,而是被無數面豎起的盾牌割碎的、殺氣騰騰的金芒。
“敵襲——!”
他嘶聲大喊,同時敲響銅鑼。
換班計程車兵一時有些混亂。
進攻計程車兵已逼近城下。有破空聲響起,逆光的箭雨如同蝗蟲過境,藉著朝陽的掩護扎入城垛,將剛換上來的守軍壓得抬不起頭。
老陳把身邊人一把按倒,臉頰貼著冰冷的牆磚,只聽見箭鏃釘入木盾的悶響。
城下,眾多的雲梯從霞光深處湧出。攻城方刻意背對太陽,每一張臉都隱在陰影裡,只有刃口反射著刺眼的白光。
“潑油!快!”守城校尉嘶吼著。
只是在霞光徹底消散之前,他們連瞄都瞄不準——逆光裡,根本分不清哪個是梯子,哪個是人影。
陳定登上城樓,
“別慌,拿發給你們的布條蒙在眉上,垂下一點可以遮擋霞光。”
慌亂計程車兵瞬間有了主心骨,拿出布條蒙上。
眼睛不再被刺目的霞光干擾,射箭再次有了準頭,攻城士兵損失變大。
這一次,福王派了整支軍隊。
黑壓壓一片,從地平線上鋪過來,前排扛著雲梯,後面推著衝車,中間還有投石機,用騾馬拉著,緩慢而沉重地往前挪。行進時帶起的塵土升騰而起,像一層灰黃色的霧。
陳定估算了一下——至少兩萬人撲了過來。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,旗子在風裡獵獵作響,守城計程車兵列在城牆上,刀握得很緊。
軍隊裹著煙塵靠近,投石機率先停下、固定、裝彈,石頭裹著松油,頂端燃著火。隨後,投石落下,重重砸在城牆上,碎石飛濺。
陳定冷靜吩咐,
“注意石頭,找好掩體。”
投石機的射擊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,城牆上被砸出好幾處缺口,碎石散了一地。士兵們躲在牆垛後面,等投石機換石頭時,弓箭手趁機出來發射幾波箭雨。
守城士兵抬起石頭往下砸,把一些快要登頂的人砸落,慘叫連連。
有那趁亂登上城牆的,也寡不敵眾,死於刀下。
投石機第二波攻擊開始了,整個城牆上有多處被砸中,有人來不及躲閃,整個人被砸扁。
號角聲響起,前排的雲梯兵開始加速衝鋒。這一次的雲梯比前次更多,許多人趁亂登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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