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城主。”
——
衡州城。
福王軍隊的第三波進攻就快來了。
遠處傳來沉悶的車輪聲。陳定走上城牆，看見遠處的霧氣裡，幾架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向前移動——是雲梯車。
底部的木輪碾過土地，發出沉重的碾壓聲。車身裹著生牛皮，溼漉漉的，上面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水珠，顯然是被澆過的。
果然來了。
攻城方從三個方向同時推進，左右兩側仍是普通雲梯，吸引守軍的注意力。正面那幾架雲梯車，才真正是衝著城牆來的。
敵營鼓響，六架雲梯車推過焦土，輪轂碾得碎石迸濺。
陳定盯著頭車碾過第一道陷坑邊沿——土塌輪陷，車架往右一歪，鐵鉤距城垛尚有兩丈，暫時廢了。
之前安排人挖的陷坑起作用了。
後面五架慌忙繞行，卻接連陷進品字連環坑，輪軸斷裂者有之，車底卡死在木樁上有之，三架當場癱在百步外。
剩下三架衝至牆根，鐵鉤“咔嚓”掛上城磚。城上守軍早有準備，將浸透泥漿的棉被鋪滿垛口，鉤尖打滑，只刮破幾層棉絮便彈開，掛不牢實。
兩側叉杆手齊聲發喊，丈八長杆從側面猛頂梯身，一架被頂離牆面，吱嘎著歪斜下去。
最後兩架勉強穩住，車底推手重新發力，車輪的聲音越來越重，撞到城牆，幾乎能感覺到城牆在微微震動。
“潑油。”
陳定端過猛火油櫃，黑油劈頭潑下，牆垛後面，士兵們也趁機把油潑下去。
油落在生牛皮上，順著牛皮往下淌，滲進縫隙裡，滲進木頭的紋理裡。
“放火。”
浸過油的布條被火把點燃，從牆垛上扔下去。先是一簇火，然後變成兩簇、三簇，很快順著油跡爬滿了車身。生牛皮燒起來了，下面的木頭被點著了。
整架雲梯車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炬，藍色火焰在晨光裡燒得空氣扭曲，熱浪撲在守城士兵的臉上，烤得發燙。攻城方計程車兵被火逼退，一部分人身上沾了火星，在地上翻滾、慘叫，試圖撲滅身上的火。
剩餘的人不敢靠近，紛紛從兩側搶攻，雲梯車火勢蔓延，陷坑邊的碎木與焦屍足足燒到午時。
有士兵趁亂從兩側用簡易雲梯登上城牆的，在後援無人的情況，很快被守城士兵殺死。
城牆上的喊殺聲漸漸低下來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爆裂聲。
兩架雲梯車都被燒穿了，木架傾斜坍塌，像兩頭死去的巨獸，橫在城牆根下，冒著濃煙。
左右兩翼的雲梯也被推倒，餘下人的在鳴金聲中慌亂撤了回去。
陳定從城樓上走下來，臉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，看不出表情。
黑虎剛才也在城牆上守城，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新傷，但他咧著嘴：“燒得好！痛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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