魁星帶著運糧隊出發,路上並不太平。
福王的人果然在必經之路上設了埋伏,好在魁星早有準備,從曉曉那裡借了幾個狼兵和他的狼夥伴。
狼在前面探路,發現了埋伏,魁星沒有硬闖,繞了一段山路,多走了兩天,糧草一分不少地送到了衡州城門口。
陳定親自下來接應。他看了一眼那些糧袋,又看了一眼魁星身上沾滿灰塵草葉的衣裳,拱了拱手:“多謝。替我向城主大人帶句話——這批糧來得正好,解了燃眉之急。”
“陳將軍的話我會帶到的。”魁星往後一指,“這些人,各自都有些手藝,修兵器的、治外傷的,都不在話下,給你留下了。”
魁星沒有多留,連夜帶人返回慶州。陳定讓人把糧草分裝入庫,蔣晨在旁邊登記,一袋一袋地清點。
之後的一個月裡,福王又發動了幾場進攻。每場都有傷亡,但城牆始終沒有失守。
福王的兵退了三次,城牆上多了許多幹透的暗紅血痕,城牆下的屍體越堆越多,用火燒了,整個城池好幾天都瀰漫著燒屍的焦臭味。
號角又被吹響,值崗的守衛大喊:“敵襲!”
陳定第一時間登上城牆,福王的兵卻沒有往城牆下衝。
他們停在四十丈開外,開始紮營、挖壕溝、豎起柵欄,像是要在城外住下來一樣。
陳定沉默了很久。
他回到營房裡,攤開地圖,手指沿著衡州城往外劃了一圈。
福王的軍隊已經在城外布了一個鬆散的弧形,把衡州圍住。沒有完全封死,
但所有主要路口都有人守著。看他們的架勢,是打算圍著城挖一條壕溝,到時候就算派騎兵也不好闖出去。一旦有人想從衡州出去,不用半個時辰就能被攔截。
福王是不打算攻城了,他要慢慢圍,把衡州圍成一座孤島。
蔣晨推門進來,手裡捧著剛清點完的賬冊:“糧草按戰時配給,還能撐一個月。”
陳定點了點頭。蔣晨也沒再說什麼,把賬冊放在桌上,退了出去。
夜晚的城牆上,火把照著城樓,幾隻飛蛾圍著火光飛舞。
陳定睡不著,又上了城樓,站在兩個城垛之間往外看。福王那邊的兵還在挖坑,打著火把,夜色里人影晃動,沒有停歇的意思。
福王的意圖很明顯——他要圍困衡州,不攻不壓,慢慢耗。讓城裡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糧也進不來,等城裡的糧草耗盡,再動手奪城。
這樣打,不用強攻,傷亡少得多。一旦圍死了,時間一長,城裡計程車卒自己就會撐不住。
陳定能看出福王的打算。他是將領,守城是他的職責,但困死在城裡等糧盡,那叫等死。
他沿著城牆走了很久,走到東牆盡頭才停下。
福王的人把路都堵住了,出去就得打,打就得死人。就算打出去,城還在那裡,還得回來守。
他帶著人衝出去,能不能撕開一道口子,會不會被人堵在半路上,他的兵能不能撐住,他心裡沒有底。
出城迎戰,本來就不多的兵力會損耗得更快。他承受不起一次大規模的減員。比人數,他永遠比不過福王——福王有五個州做後盾。
可如果不出去,福王的包圍圈只會越收越緊,等到糧草耗盡,連打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