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停下來,風吹過牆垛空隙,發出嗚咽的聲響。
身後有腳步聲走近。蔣晨站在他後面幾步遠的地方,沒有說話。兩個人就站在那裡,一個看著城外,一個看著他的背影,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。
“將軍還沒睡?”蔣晨開口。
“睡不著。”陳定說,“福王在城外紮營,是打算圍城了。”
蔣晨沉默了一會兒:“我看見了,所以我也睡不著。”
“糧草只夠一個月。”陳定說,“要是被圍死了,斷了糧道,一個月後,城裡的兵會連刀都握不住。”
蔣晨沒有接話,他沒有更好的主意。
“不能坐以待斃。”良久,陳定開口,“等下去就是束手就擒。他想圍城,咱們也不能讓他太順利。這幾場一直是我們在捱打,該還回去了。”
“將軍的意思是——”蔣晨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主動出擊?”
“對。”陳定說,“不能硬拼,也不能不動。福王在城外挖壕溝,不是一天兩天能挖完的。他的人在挖,咱們就去破壞。派騎兵出去,打完就撤,不纏鬥。只要讓他們挖得不順,這道圍城就會拖得更久,對咱們越有利。”
他越說越起勁:“甚至不需要真打。只要派騎兵襲擾,他們就會人心惶惶,士氣大跌。”
“將軍說得在理。”
一個時辰後,城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。騎兵奔湧而出,馬蹄踏破夜色的寂靜。
黑虎騎在一匹棕紅色的馬上,手提長槍,身側的狼無聲地跟著。
他靠朦朧的月光辨別方向,沒有點火把。
城牆上的火把比平時多了一倍,福王的哨兵遠遠望去,只覺得城牆上人影晃動,像是在排程什麼,又像是尋常換防,看不清,也沒太在意。
騎兵縱馬躍過前面為了阻攔雲梯車而挖的陷坑,直奔還在連夜挖壕溝計程車兵。
工兵們埋頭挖溝,等聽見蹄聲抬頭時,騎兵已經到了百步之內。有人扔掉手裡的工具去抓兵器,還沒來得及拿穩,黑虎已經衝到了壕溝邊緣。
馬還沒停穩,他一槍橫掃,架好的木樁斷成兩截,土坎塌了一塊。他拉馬轉身,順手一槍挑翻了兩人。他身後的騎兵也散開,一邊殺敵一邊搞破壞。
福王那邊反應過來,剛要回援,黑虎已經帶人後撤,只留下一行被夜色吞沒的背影。
五十騎沒有停頓,沿來路衝回城下。城門開啟又合攏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騎兵翻身下馬,有人喘著粗氣,有人手還在抖。黑虎把長槍放回架上,咧嘴笑了一下,沒說話。
蔣晨和陳定都在城門口等著。
蔣晨迎上來:“怎麼樣?”
黑虎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這次破壞夠他們修復一陣的了。”
陳定站在後面,點了點頭:“天黑之後繼續——每隔幾天出去一趟,不讓他們安心挖壕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