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靠著樹幹閉眼，有人低頭包紮傷口，有人把馬拴在樹上，自己蹲在一邊。沒有人說話。
林子裡安靜下來。偶爾有馬打響鼻的聲音，偶爾有人換了個姿勢，刀刃磕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，把地上的枯葉照出一片斑駁光影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黑虎坐不住站起來，有些焦灼的來回踱步，不時看看那條窄路。
歷承儒也站了起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要不，我去接應將軍？”
蔣晨走到他們身後，聲音帶絲顫抖：“會不會是路上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黑虎打斷他，“陳將軍帶的是騎兵，衝得快，只要他們不戀戰脫身還是容易的。再等等。”
他說“再等等”，但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幾分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。
就在蔣晨再也坐不住的時候，林子外面傳來馬蹄聲。
所有人都站起來。
陳定騎在馬上，身上的甲冑裂開幾道口子，左肩甲耷拉著，露出的袖子上全是深褐色的血漬。他背後插著一支箭，箭桿已經斷了，只剩半截露在外面，隨著馬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晃動。
他身後的人，稀稀拉拉地散成一條長線，間隔很大，馬背上基本都有兩個身影。
整個隊伍沉默著，像是從什麼地方被刮來的殘片，一片一片飄來這裡。
黑虎衝上去，抓住陳定的馬韁。馬停住，噴了口白氣，四條腿都在微微發抖。
陳定低頭看他，目光聚焦在他臉上，隨後身子直直往下倒。
黑虎避開他身上的箭支部位，小心翼翼地抱著他放在平地上，焦急喊道，
“唐老四，快來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陳定睜開眼，扯扯他的衣衫，“沒傷到要害，只是有點脫力。你先點下人數，看傷亡如何。”
黑虎點頭，
“好。你先治傷，善後我來。”
陳定放心的合上眼。
唐老四快速過來，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又按了按頸側的脈搏。
脈象還穩，沒有性命之危。
他讓人幫忙剝離陳定身上的鎧甲，割開衣服，露出後背那半截斷箭。
箭桿斷口整齊，應該是被他自己用刀削斷的，周邊的衣服被血浸得發黑，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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