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裡的皇帝得到訊息,事情已不可控制——京城百姓全都聚集在宮門口,要求開倉放糧。
皇帝大怒,狠狠地一拍扶手:“刁民!全是刁民!”
宮門口的守衛攥緊了手中的兵器,沒有人下令,也沒有人敢先動手。百姓們雖然手無寸鐵,但這麼多人,要是他們敢動手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。
皇帝轉了幾圈,拿起筆來蘸飽墨汁,寫了一封手諭:命在京勳貴世家各開糧倉捐糧賑災,按爵位高低核定數目,三日內繳齊。
回話很快遞回來了。
崔家:府中存糧不足,自家人多都不夠,實在無糧,且當家人不在,沒人能做主。
王家:歷年積存所剩無幾,實無餘糧可捐,當家人不在,之前沒有提前備糧,無能為力。
謝家:族中子弟眾多,餬口尚難,請陛下恕罪。
盧家:有心無力。
連措辭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。
皇帝氣笑了——就知道這次的事肯定有世家的手筆,目的就是為了逼他妥協放人。
百姓們還是圍在宮門口不肯走,站累了就坐下了,一家幾口人圍坐在一起,連家都不回了。
皇帝皺眉:“常平倉不能動。那是給守城大軍留的口糧。動了常平倉,城外那兩個反賊拿什麼擋?”
他自言自語,想著還有什麼辦法能破局。
曹伴伴低著頭站在一旁,嘴唇動了動,又抿緊了,終究沒出聲。
夜色濃重,像一口倒扣的鍋,牢牢地罩住整座御書房。廊間掛著的燈籠也驅不散一絲黑暗。
永寧帝枯坐了一整天,沒有想出任何破局之法。
城外反賊步步緊逼,城內文武百官各有心思。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燭光映在他臉上,顴骨高突,眼窩深陷,眼白上佈滿紅絲,整個人看起來頗有些可怖。
他已經三天沒能好好吃過一頓飯了。曹伴伴在一旁,用小爐子煨著一小鍋粥,粥在鍋裡咕嚕嚕地冒著熱氣,食物的香氣彌散開來。
曹伴伴拿出個小碗,舀了一碗,擱在邊上晾著。
皇帝被香味從沉思中驚醒,抬起頭來,看了一眼窗外。天是黑的,沒有星子。
他站起來,走到書架前面,手指從一排書脊上劃過——都是他這些年批過的摺子、擬過的旨意、畫過圈的條陳。有些已經泛黃了。
他隨手抽出一本翻開,是他登基第三年寫的一道手諭,要裁撤冗官冗員,減輕國庫負擔。旁邊密密麻麻注滿了批駁的意見,字跡各不相同——崔家的、王家的、謝家的、盧家的。
他把摺子合上,塞回書架,又抽出下面一本,是他第五年想推的田畝清丈。開啟一看,批駁得比上一本更激烈。崔家在摺子末尾寫了一行小字:“此舉動搖國本,臣等不敢奉詔。”
他把摺子塞回去,手停在書架上,來回翻找。
終於,在一個角落翻出了一本摺子。翻開,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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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下陛於言進死冒,份之臣師以謹,泣首頓宗元柳臣
。之憂下陛為竊,象氣堂朝觀但,焚如心中,寐不夜夙日近臣然。及能所主常非本,邁英資天下陛見親,載餘有十宮東讀侍臣。欣歡海,五九飛龍下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