檄文已經發出去了。謝家的筆桿子確實厲害,“偽王周景桓,逼死永寧皇帝於宮中”這一句,把福王釘在了逆賊的柱子上。
秦盛安成了撥亂反正的忠臣。可問題也隨之而來——忠臣討逆之後,該做什麼?
他若自己坐上那把椅子,檄文就成了笑話。天下人會怎麼說?“秦盛安打著討逆的旗號,自己坐了龍椅,和福王有什麼分別?”他打了一輩子仗,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留這麼一個把柄。
手下人再次請他登基的時候,秦盛安把眾人召集起來,說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我打算扶持永寧帝最小的皇子登基。”他目光掃過下面的眾人,“我當攝政王。”
下面的人面面相覷。
謝晉先開口:“將軍,永寧帝的皇子,最小的剛滿兩歲。扶持幼帝,恐朝局不穩。”
“有我在,會穩。百姓苦戰亂久矣,當務之急,是儘快穩定下來。”秦盛安說著頓了頓,“更何況,檄文已告天下。此時我若登基,無異於自扇耳光。”
謝晉聞言,不再多言。
王宇上前一步,試探著道:“將軍,那……”
秦盛安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:“我意已決,無需多言。下去準備吧。”
秦盛安離開了,留下眾人在議事廳裡,議論紛紛。
謝晉拍拍掌,引起他們的注意:“諸位,某有一言,都聽我說。”
廳裡靜下來,所有人都望向他。
謝晉輕咳一聲:“將軍不願登基,無非是因檄文告天下。該是我等為君分憂的時候了。”
錢祿直接問道:“謝先生,該如何為君分憂?”
謝晉左右看了看,招手示意大家湊近,壓低聲音:“永寧帝還留有四子,若是出了什麼意外,將軍總不會推讓了吧?”
錢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,抬腳就要走:“我這就去為君分憂。”
謝晉一把抓住他:“錢將軍留步。此事還得從長計議。”
一群人細細討論,最後還是採納了謝晉的提議。
“我等跟隨將軍,就是為了從龍之功。此事,大家共同參與,免得之後共站朝堂,因政見不和,反成為攻訐的把柄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眾人散了,下去安排。
秦盛安收到顧濤來信,已經把心思放在了北境上。赫連莫祁還沒放棄,卻也沒大肆攻城,每天過來騷擾,煩不勝煩。
還有,二嫂與寶珠,還有青衣,都在來京的路上,算算日子,也快到了。
秦盛安在護衛的保護下,去了秦國公府。
入駐京城這麼久,他是第一次故地重遊。之前已經讓工部派人修繕,儘量恢復原樣。可他近鄉情怯,根本不敢踏足。
如今,二嫂等人快到了,他總得先去看看,國公府修繕得如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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