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盛安的信與攻下京城的喜報一起送到涼州時，顧濤正在城頭巡視。
“顧將軍，大喜！京城來信了！”
顧濤腳步匆匆地下了城樓，接過親衛遞上的信，手指有些顫抖。
【京城已拿下，煩請岳父派人送青衣進京。順道把幽州的秦家二嫂與秦寶珠一併送回京城。京城的秦國公府，已空置太久了。】
顧濤看完信，是自己想要的好訊息，心裡的大石落了地。秦盛安登基稱帝，青衣會封后，顧家就成了皇子外家——雖然現在還沒有。他顧濤就是國丈。多年經營，一朝如願。
“好！”他拍了一下親衛的肩膀，聲音裡有壓不住的興奮，“備馬，回府。”
回到府中，他坐下來，把信展開，又細細看了一遍。目光落在後面那一句話上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。
送秦家二夫人與秦寶珠回京麼？
他眸色沉了沉，靜坐良久，才叫人：“陸崢在哪？喊他過來見我。”
林蓮兒和秦寶珠這些年一直被他安置在幽州。名義上是他照顧故舊遺孀，實際上是留在手裡做籌碼。萬一哪天秦盛安知道了什麼，這兩個人就是他手裡的掣肘。
現在秦盛安要把她們接走。
顧濤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案面上慢慢叩著，直到陸崢推門而入。
顧濤把信給他，沉默著，等他看完。
陸崢看完信，沉思片刻，放下信紙：“將軍，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”顧濤抬了抬眼皮。
“秦將軍讓二夫人和寶珠小姐進京，明面上是讓秦國公府重現，實際上是給將軍您吃了一顆定心丸。”陸崢輕笑，抖了抖手裡的信，“您想——他若是對您有戒心，會主動讓您派人護送人進京嗎？他這麼做，就是告訴您：我信你，你是我岳父，是能交託後背的自己人。”
顧濤沒接話，手指還在叩桌面。
陸崢繼續說道：“如今秦將軍風頭正盛，京城在他手裡，南方也只是時間問題。此時他開口，將軍若是推三阻四，反倒顯得心裡有鬼。
不如大大方方把人送過去。秦二夫人和寶珠小姐進了京，也會惦記您在幽州護著她們的恩情，大小姐的後位會更穩。將軍您這邊，青衣小姐坐了中宮，您再慢慢圖謀，才是正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再說了，您萬般謀劃，看秦將軍如此行事，未必知曉。將軍無需自亂陣腳。”
顧濤沉默了很久。陸崢說的每一句，他都聽進去了。道理是這個道理——秦盛安如今勢頭正盛，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對方鬧翻，不然，竹籃打水。
林蓮兒和秦寶珠進了京，確實讓他少了兩張底牌。可反過來想，如果他不放人，秦盛安一旦起疑，那就不是兩張底牌的問題了。
何況，青衣還在秦盛安身邊。女兒是他最大的籌碼，只要青衣穩穩當當地坐在皇后那個位置上，他就永遠有退路。
“好。”顧濤終於點頭，“就按你說的辦。派人去幽州接人，態度好點，讓她們收拾收拾，跟青衣一道進京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樹上。枝丫光禿禿的，在寒風裡孤獨矗立。
陸崢去安排一切事宜。顧濤想了想，去了顧青衣的院子。
——
訊息傳到幽州秦府，林蓮兒與秦寶珠在房間的炕上貓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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