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，拂袖一甩，直直跪了下去：“臣請陛下收回成命！”
他這一跪，殿中又站出十幾個人。有前朝舊臣，也有新入朝的年輕文官。他們跪了一地，聲音齊整：“臣等請陛下收回成命！”
曉曉坐在龍椅上，目光掃過殿中跪著的人。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謝晉站在班列中，眼皮都沒抬。秦盛安之前已與他和王宇透過氣了。兩人達成默契：不反對，不帶頭，先觀望。
王宇站在謝晉不遠處，神色淡淡的。他也在觀望。
秦盛安站在武將之首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殿中跪著的那一片人。
曉曉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楚：“周卿，朕且問你。若是有救駕之功，封侯拜相，可否？”
周韓沒有猶豫，“可。”
“若是獻糧有功，活民無數，封侯可否？”
周韓猶豫，還是硬著頭皮道，“可。”
“那若是安定一方，教化萬民，更是給幾萬軍士提供糧草，拖住福王援兵，可能封侯？”
周韓梗著脖子：“可她是女子——”
“她是女子，所以她的功勞就不算數了？”曉曉打斷他，聲音冷了幾分，“這些功勞，隨便放在一個男子身上，都是名留千古的功績，可就因為她是女子，這些功勞就當看不見？不該給她應有的尊位？”
周侍郎語塞，吞吞吐吐的道，“自古以來，女子都該安於後宅，相夫教子…”
秦載霄打斷他，“當年朕身陷囹圄，得她搭救。後遭追殺，顛沛流離，也是她帶著朕幾次脫離死境，幾次的救駕之功，恩同再造，朕就是封她為太上皇，都使得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周韓，你跪在這裡，口口聲聲禮法規矩，朕問你——禮法，是教你救命之恩，可以無視？還是所有有功之人，都會被拿身份說事？禮法，到底是教人禮義廉恥，知恩圖報，還是拿來埋沒有功之人的？”
周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跪在地上，脊背僵直。
另一個跪著的年輕官員抬起頭來，大聲道：“陛下，臣並非質疑恆安城主的功勞。可封王一事，關乎國體，非同小可。異姓封王已屬罕見，女子封王更是前所未有。
而且王爵太重，封出去容易，收回來難。異姓王手握封地、食邑萬戶、可自置官屬，一旦生變，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。”
若是開了這個口子，朝堂之上人人效仿，日後如何收場？”
“如何收場？”秦載霄看著他，“你若有恆安城主一半的功勞，朕也封你為王。你若沒有，就好好做事，攢夠了功績再來跟朕談‘如何收場’。”
那年輕官員被噎得滿臉通紅。
秦載霄目光掃過殿下眾人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朕今日在此放話，爾等若能拿出同樣的功績，朕照樣給爾等封王，不分男女。”
殿中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大了。有人面露不悅，有人低頭不敢說話，也有幾個年輕官員暗暗交換眼神，似有觸動。
秦盛安就是在這時開口，他目光掃過跪著的那些人，聲音不高，卻壓住了殿中所有雜音：“諸位跪的，說是祖宗禮法。那秦某問諸位一句——祖宗禮法是怎麼來的？”
周韓抬頭看他。
“是前人一條條完善的。如今，有條超出祖宗禮法之外的，該如何？我們該想著完善祖宗禮法，而不是守著舊制，不知變通。讓有功之人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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