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晦挑了挑眉,似乎她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,又似乎他對她的這句話很感興趣:“怎麼,又心軟了?她們不過是下人,是派來護著你的,若是心懷異心,連主子都護不住,便是死有餘辜。做下人若連這點最基本的價值都沒有,那就是連條看門狗都不如。”
“不是心軟。”孟沅深吸了一口氣,對他進行了及時的糾正。
一味地跟這瘋子講仁義道德目前肯定是行不通的,必須從他的邏輯出發才行。
所以,她繼續道:“我是覺得,直接殺了太便宜她了,也沒什麼意思。”
她看著謝晦的眼睛微微亮起,心下一陣無語,知道自己算是又賭對了。
這天下誰做皇帝都好過他做皇帝,這狗皇帝就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。
由他執政,雖有兵權在手,但若時日一長,遲早天下大亂。
不過,既然他知道眼線的事,就必然知曉孟家有異心,但他卻遲遲沒有動手,那必然就有他的考量。
於是她大著膽子將話題引向了更深處:“夫君,你既然早就知道這件事,那為什麼沒有動孟家?”
謝晦聞言發出一聲輕笑,臉上的神色理所當然,卻又滿是荒謬。
“為什麼要殺?”他走回來,捏了捏孟沅的臉頰,他捏得有趣,像是在捏一個麵糰,“朕的大舅哥、丈母孃跟老丈人可連咱們的喜酒都還沒有喝呢,沅沅怎麼能提議殺了他們呢,你也未免太不孝了。”
他這個慣會搬弄是非的變態,她什麼時候提議要殺他們了——
就在孟沅想將他在她臉上作亂的爪子狠狠拍掉時,謝晦又不鹹不淡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況且,就連那個噁心透頂的謝敘,當年都知道對崔大人和顏悅色。”
謝敘是謝晦的爹,崔大人是謝敘的老丈人,謝晦的外祖父。
這是謝晦頭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那個君奪臣妻的爹,孟沅一時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之前春桃她們說過,切忌在謝晦面前提起他那個死鬼爹。
誰提誰死,上一個提起來的大臣已經被做成鬼目粽了。
見謝晦半天不說話,孟沅適時地轉移了話題:“那你不怕他們造反嗎?”
“就憑他們?”謝晦不屑地冷哼了一聲,“頂多也就只能在背後搞搞刺殺這種見不得光的小把戲了,倒是你.......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里帶上了幾分戲謔,“身為孟家的女兒,他們這麼大的圖謀,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。你自個兒說,他們是不是很寶貝你啊,沅沅?”
孟沅算是知道了,謝晦渾身上下,就嘴最硬。
把中秋夜的刺殺稱作見不得光的小把戲?
這可真不是他遭遇刺殺後,半死不活,病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時候了。
不過她也聽出了他話裡的陰陽怪氣,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層偽裝之下七拐八拐給出的解釋。
他不殺孟家,終究還是為了她。
為了遵守當時那個“生同裘,死同葬”的約定前提,為了把她牢牢地綁在這皇宮裡,綁在他的身邊。
想著想著,她突然有了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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