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,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,綠光流轉間,在日光下卻顯得有些渙散,像是失去了焦點,她喃喃著:“陛下......”
眼瞅著蘇錦兮已經快被淹得去見閻王了,也算是自食惡果,孟沅心裡的那口氣也解了,再不醒就要真的出人命了。
她落水雖因蘇錦兮而起,可孟沅是為了探取那狗皇帝的心意,多半也是主動下水的。
孟沅會水,並沒有真的溺水。
並且蘇錦兮迫於這狗皇帝的淫威,好歹也在她‘溺水’後也命她宮裡的太監對孟沅主動施救了。
但蘇錦兮方才這般嘲諷為難孟沅和她身邊的宮人,哪怕是身為二十一世紀人道主義青年的孟沅也難免心裡有氣。
況且,這次要是真的輕輕揭過,宮裡的人不都得以為她孟沅是個人人拿捏的軟柿子,到時候人人都得想過來踩上她一腳。
所以孟沅這次就要借謝晦的刀,殺一儆百,告訴蘇錦兮,也告訴蘇錦禾,更是告訴這宮裡所有的人。
她孟沅的確是脾氣不錯,但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皇帝謝晦護著她。
所以,倘若有誰想欺負她,就先想想謝晦的那些殺人手段自己經不經得住。
這麼想著,孟沅用盡全身的‘演技’,虛弱的抬起手,輕輕地抓住了謝晦胸前的衣襟。
“陛下.......”她的聲音氣若游絲:“別.......”
謝晦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低下頭,看著懷裡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。
“你醒了?”他的聲音依舊冰冷,但那股滔天的殺意,卻在她開口的瞬間,悄然收斂了幾分。
“求您饒了昭儀娘娘吧......”她輕輕地喘著氣,眼底像是含著兩汪未落的淚,苦苦哀求道:“沅沅只是陛下宮中的奴婢,尊卑有別,昭儀娘娘叫奴婢做什麼,奴婢就去做什麼,這是應該的......”
順便賣完一波慘後,她劇烈地咳嗽起來,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,身體在他懷裡不住地顫抖。
謝晦沉默地看著她。
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,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。
他當然知道她在裝,在用苦肉計。
從她睫毛顫動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了。
但他沒有想過,她‘醒’來的第一件事,竟然就是要為那個把她弄下湖的女人求情。
蠢貨。
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。
別人要她的命,她為什麼還要替別人求情,難道她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?
不對,剛才確實裝了不少水。
他在心裡冷笑著,卻沒有戳穿她。
“你讓她上來,是想再被她弄下去一次?”他用一種嘲諷的口吻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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