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還是馬祿貴熬不住那目光裡的壓力,顫巍巍地抬起手,指向了窗外:“陛下、陛下這幾日,一直在那兒……”
那個方向位於行宮深處,是一個幾乎被風雪淹沒的殿宇。
孟沅站起身,看了一眼那個方向。
她連外袍都來不及披上,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素白寢衣,就徑直推開門,衝入茫茫的風雪之中。
身後是一片驚慌失措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。
那座偏殿很偏僻,連廊下的燈籠都滅了幾盞,在風雪中明滅不定。
殿門緊閉著,卻能聞到一股奇異又濃郁至極的香氣從門縫中溢位,甜膩中帶著一絲腐朽,讓孟沅聞之慾嘔。
孟沅沒有猶豫,一把推開了沉重的殿門。
門內,熱浪裹挾著更濃的香味兒撲面而來。
緊接著,一聲壓抑的,似痛苦似歡愉的呻吟聲,從殿宇深處傳來。
…….那聲音屬於一個男人。
“陛下他是在發病,他特意叮囑過絕不許告訴姑娘!”追上來的馬祿貴等人再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雪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………又發病了?
孟沅的目光掃過他們,嘆息道:“都下去吧,準備些清淡的吃食,還有乾淨的熱水送過來。”
“姑娘…….”
“下去!”
這一次,無人再敢多言。
宮人們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。
孟沅深吸一口氣,獨自走進了這座詭異的殿宇。
殿內沒有點燈,只在角落裡燃著幾座燻爐,青煙嫋嫋,將一切都籠罩在黑暗中。
重重疊疊的硃紅色紗簾從殿頂垂下,她撥開一層又一層的紗簾,尋著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向裡走。
在最深處,一張軟榻之上,隱約坐著一個人影。
…….那是一個女子?
那女子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女子寢衣,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,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。
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隨意挽起,插著幾支朱釵,卻已散亂不堪,幾縷溼透的髮絲黏在臉頰和頸側。
孟沅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定睛看去。
那張臉,在昏暗的光影下顯得美豔而詭異,眉眼被刻意地用胭脂描畫過,顯得過於穠麗,唇上是化開的口脂,眼波流轉間,竟全是勾人的媚意。
可那分明是謝晦的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