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。
這意思,是有瓜啊。
“太后何出此言?”孟沅順著她的話,好奇地問了一句。
崔昭懿端起茶杯,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。
嫋嫋的茶霧模糊了她的眉眼,也模糊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。
“男人愛的,永遠是權力,是江山,是他們自己。至於妻子,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一件擺設,必要的時候,不過是一顆可以被隨時捨棄的棋子。”她輕描淡寫道,“這天下,沒一個男人可以稱得上是良人。”
孟沅問:“您的亡夫待您不好嗎?”
“亡夫?”崔昭懿重複著這個稱呼,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孟沅口中的‘亡夫’指的並不是謝敘,而是她的第一任丈夫。
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,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,但那茫然也只是一瞬,很快便被一片死寂的冰冷所取代。
“說不上好,也說不上不好,各有各的苦衷罷了。”她垂下眼簾,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,“當年他君奪臣妻,派兵圍了趙家,我是被擄進宮的。”
‘他’指得自然就是謝敘。
孟沅屏住了呼吸。
這段歷史,和她所知的任何一個版本都截然不同。
“那、那您的丈夫……”
“我的丈夫?”崔昭懿笑了,笑聲顯得既悲涼又嘲諷,“他自然有他的全家老小需要保全,一個女人,和一整個家族的性命,孰輕孰重,不是一道很難解的題,兩害相較取其輕,他做出了最‘明智’的選擇,為我施脂畫眉,穿上宮裝,心甘情願地把我獻給了謝敘。”
“誰知,謝敘那個瘋子,根本不講什麼道理。”崔昭懿繼續笑道,將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,“他得到了我,卻還是沒有放過他,我被封為皇后,沒過幾日,他就把他叫到了宮裡,當著我的面,一劍砍下了那個男人的頭顱。”
孟沅徹底懵了。
這段塵封的往事,血腥又殘忍,遠比史書上那寥寥幾句的‘君奪臣妻’要來得震撼。
難怪,難怪崔昭懿會如此怨恨。
崔昭懿的恨,不僅僅是對謝敘,更是對那個捨棄了她的丈夫,對這不公的命運,以及對當年無能為力的自己。
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許久,崔昭懿才重新開口,她抬起頭,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望向孟沅:“那你呢?”
“我那個瘋子兒子謝晦,他待你如何?”
孟沅不知道崔昭懿為何要對自己講這麼多話,但出於謹慎,她丟擲來的每一個問題,孟沅都會小心應對。
孟沅垂下眼簾,沉默片刻後,再抬起頭時,臉上露出了一個柔軟而靦腆的笑容。
那笑容乾淨澄澈,像雨後初晴的天空。
她輕輕地說:“陛下很好。”
“他待我,很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