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孟沅知道,時機到了。
她抬起頭,問出了那個系統指定的,也是她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問題。
“太后,您到底是如何看待當今陛下和先皇的?”
這個問題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崔昭懿記憶最深處的閘門。
她的眼神再次放空,那雙清冷的眸子裡,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實的、刻骨的恨意。
“如何看待?”她喃喃著,隨即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,“我曾有無數個夜晚,都想親手殺了他們。謝敘,謝晦,這兩個流著一樣骯髒血液的父子……..”
她大概是覺得孟沅不會共情其中的門道,便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你不需要明白。”崔昭懿道,“你只需要知道,謝晦不是你的良人,更不是你的依靠,他是一條毒蛇,隨時會反咬一口,將你吞得屍骨無存。”
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,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話題:“而我,可以給你一個真正的機會。”
“其實,我們才是一樣的人,不是嗎?你,和我。”
“我們都是被強權強擄至此的可憐人,我們都曾有過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少年郎,你鍾情安王世子,難道真的就甘心一輩子被那個瘋子鎖在這深宮裡,做一隻金絲雀嗎?”
“你很聰明,也很貌美,有成為人上人的資本。但只靠我那瘋兒子的一時興起,你走不遠。”
“你和我聯手,你父親孟獻之在南昭的根基,再加上那些忠於先帝的舊部……”
“我們一起,讓他瘋,讓他死,然後,我幫你坐上那個位置。”
說到這裡,崔昭懿笑意晏晏“不是皇后,是太后,垂簾聽政,萬人之上。這南昭的江山,將由你我共掌,到時候,你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,何必吊死在謝晦這棵歪脖子樹上。”
“等時局一穩,這南昭的天下,就是你的,你將是這片土地上第一個,也是唯一一個女主君。”
畫大餅了,開始畫大餅了!
姐們兒,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兒!
崔昭懿要是真有這能力,如今當政的就是她了,也輪不著謝晦。
謝晦一死,天下大亂,到時候真輪得到她孟沅來當家做主嗎。
孟沅不是不想,而是時機未到。
如今,光是孟家,就不是能安定下來的主兒,外面那群姓謝的宗親,也能把她生吞活剝了。
退一萬步說,就算她孟沅真當上了,崔昭懿這個‘功臣’,難道會安心當個太皇太后?
到時候她倆照樣還要鬥個你死我活!
孟沅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,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柔弱模樣。
她輕輕地搖了搖頭:“太后,我們不一樣。”
她迎上崔昭懿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我沒有心儀之人,陛下自臣女入宮,雖前有苛待,但後來便一直待我很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