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知抓住了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哭聲愈發淒厲,字字泣血:“姑姑!姑父!就看在…….看在知兒這麼些年,一直潛心照顧知有的份上……就饒了知兒這一次吧!知兒這次一定乖乖出宮,任憑姑姑與姑父差遣!”
她一邊哭,一邊膝行著轉向還在磕頭的謝知有,像是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:“姑姑……看在過去的份上……知有,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啊……我還想今年秋天御花園裡結的石榴……我們說好的,我們說好的…….”
謝知有本就哭得抽噎,聽她這麼一說,更是像被戳中了什麼開關,一下下地磕著頭,額頭很快就紅腫起來,聲音含糊不清地重複著:“父皇,放過孟姐姐…….父皇……”
孟沅剛剛升起的那點不忍,瞬間被這拙劣又噁心的表演給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放她走?那不能夠。
把她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出去,然後任由她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日後再度作妖嗎?
“照顧?”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怒極反笑,聲音也驟然冷了下來,“東宮那麼多宮人內侍是擺設嗎?謝知有出生時,你也還是個需要人抱著的奶娃娃,你照顧什麼了?”
“反倒是你姑父,一直在照料著你的衣食住行。你在宮中的用度,無有不精,比你在孟府時,怕是要強上百倍不止。這宮裡上上下下,誰不是把你當成公主娘娘敬著?”
“這些日子,我也看過內官呈上來的歷年賞賜記錄單子。自我走後,你姑父賜給你的東西,只比我當時在世時還要多。事已至此,我對你,實在無話可說。”
“我在世時”這四個字,像一道驚雷,劈在了謝知有和孟知的頭頂。
謝知有一愣,哭聲都停了,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孟沅。
孟知則徹底崩潰了,她知道再裝可憐已經無用,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謝知有的名字。
孟沅直接無視了她,繼續道:“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,因為陛下移情別戀才出此下策。結果呢?你就是這麼為我的?我都死了七年了,還要被你揪出來做文章,當成你攻訐別人的靶子?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冷,可謂是騰騰殺氣瀰漫了:“我當年給你姑父親手做的荷包,也被你拿出來,剪得稀巴爛。為了陷害他人,你還要拿著寫著我生辰八字、扎滿針的巫蠱小人,是要叫我死後都不得安寧嗎?”
到了這個地步,孟知知道任何辯解都是徒勞,她已經騙不過眼前這個回來了的姑姑了。
她放棄了在孟沅跟前的掙扎,只是絕望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著:“知有救我!知有!”
謝知有被她哭喊得六神無主,只能下意識地謝晦,不住地磕頭求饒。
孟沅卻不給他這個機會。
她盯著謝知有,冷不丁地問:“你知不知情?”
其實看謝知有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孟沅就知道他大機率是事先不知情的。
但這破孩子,恐怕是方才也猜到了孟知的意圖。
謝知有被問得渾身一僵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承認還是不承認?
承認了,父皇怕是要對自己失望。
但不承認,孟姐姐就死定了……
他的腦袋裡一片混亂,只能呆呆地看著孟沅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一個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