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想過,她死後,有一次謝知有高熱不退,是蘇錦兮不知從哪翻出了個鄉野偏方,竟讓太醫們束手無策的病症快快好轉。
之後,謝知有便和孟知時常往這暖玉閣跑,說喜歡這裡的紫藤花,秋菱她們攔都攔不住。
蘇錦兮也沒做什麼,只是由著他們在院子裡玩,從沒提過與孟沅的舊怨。
春桃在彙報此事時,語氣裡都帶著點不甘心,卻也承認:“看著那蘇庶人不像是有壞心。她看太子的眼神,挺乾淨的。”
“別謝我。”蘇錦兮打破了沉默,“咱們倆,算是兩清了。你當年肯讓我留在這宮裡,沒殺我,反而給我留個體面,我這也算是還了你的人情。”
“嗯。”孟沅應了一聲。
她知道,她們之間的樑子,因為蘇家和孟家,因為那些所謂的寒門與世家之爭,永遠不可能真正抹平。
做到互不相欠,已是最好的結局。
“但謝還是要說的。”孟沅吃完最後一口乳酥,拍了拍手站起身,留下了一袋金子。
她和蘇錦兮性子不合,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
今日道謝完畢,情分已了,她不打算再來這個地方。
就在她轉身欲走時,蘇錦兮卻突然開口:“對了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孟沅回頭看她。
蘇錦兮張了張嘴,目光復雜地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,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“罷了,都過去了。”她擺了擺手,重新低下頭去撥弄著自己手裡的玫瑰酥酪,“你以後,好好的。”
她不再說話,彷彿剛才那句未盡之言,只是孟沅的錯覺。
孟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沒再追問,轉身離開了清涼殿。
殿門外,謝晦正靠在廊柱上,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,無聊地戳著地上的螞蟻。
看見孟沅出來,他眼睛一亮,立刻扔了草迎上來,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。
“走吧,去東宮。”孟沅對他笑笑,沒提剛才的事。
蘇錦兮的話像一根細小的刺,紮在她心上,不疼,卻讓人在意。
但眼下,還有更重要的事。
*
東宮的氣氛比任何一處宮殿都要壓抑。
謝知有正趴在床上,身下墊著軟枕,嘴裡哼哼唧唧地叫喚著。
他屁股上的板子雖然沒下死手,但對一個孩子來說,也足夠疼上好十天半月了了。
秋菱坐在一旁,正拿著一盤謝知有最喜歡的點心,徒勞地哄著他。
看見孟沅和謝晦一前一後地走進來,秋菱慌忙起身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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