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國際部和普通班之間隔著錢包的分水嶺,那麼實驗班和普通班之間,就是智商的一道天塹。
實驗班的學生大多從小被架在競賽的流水線上,砸進去的真金白銀不計其數;學校也會從各省特招一些學神,學雜費全免,純粹用來充當升學率的門面。
餘確聽到席霖的話,唇角一勾:“實驗班裡也有一撥人是拿錢砸出來的,專挑國外冷門比賽參加,曲線救國拿個保送名額。”
席霖踢開了腳下的一顆石子,一挑眉:“有資本的人就是辦法多。”
“反正我大機率也不會留在國內的。”餘確轉過頭,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,“你跟我講講加拿大唄,我提前參考參考。”
“……嗯,還得看你自己,T市很冷,一年有一半的時間是冬天,下大雪車子都挖不出來是常態……”
她生長在南方,十二歲前從沒見過雪。那年第一次在加拿大過冬,積雪堆得比屋頂還高。那天她和弟弟逃了學,在雪地裡瘋玩了一整天,最後以兩人雙雙高燒重感冒收場。
從回憶裡抽離出來,她客氣了一句:“你要是感興趣,明年寒假我帶你玩幾天。”
“行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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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一早讀,班主任夾著教材雷厲風行地走進來,在黑板上貼了月底市統考的日程和座次表。
教室裡頓時炸開一片哀嚎。
“實驗班剛退下來兩個名額,就看這次統考誰能頂上去了。機會均等,都給我把皮繃緊了好好考!”班主任推了推眼鏡,目光定定地落在前排一個女生身上,特意點名:“萬佳,你加把勁。”
席霖指尖的簽字筆靈活地轉了個圈。她想,自己也得臨陣磨槍一下了,不然到時候成績太吊車尾,臉上實在掛不住。
中午食堂。
國際部的一幫人成群結隊、大搖大擺地晃進普高部的食堂。這倒不稀奇,兩邊食堂伙食天差地別,但國際部那邊偏偏沒有麻辣香鍋和麻辣燙這種接地氣的小吃。
幾個人說說笑笑,話題正繞著實驗班剛掉出來的那兩個人打轉。
據說是被學校給了停課處分,具體原因捂得嚴實,只隱約有風聲傳出來,說跟一個女生脫不開關係。
席霖剛好嚥下最後一口飯,抽出紙巾擦了擦嘴,跟同桌林小滿幾人打了個招呼,便端起餐盤起身。
不遠處,排隊買麻辣燙的幾個人還在起勁地聊著。他們對被處分的人沒興趣,更關心誰能補位。聽說學校為了拉省裡的專項補貼,這兩個名額鐵定會傾向普通班的學生。
而目前最有戲的是七班的岑越、十班的萬佳和十六班的趙旭。
席霖腳下沒停,直奔餐盤迴收處。
恰逢那幾個人端著剛出鍋的麻辣燙轉身找座位,國際部的幾人幾乎把過道堵死。其中一個女生正跟同伴說得起勁,全然沒注意到身後有人正從空隙裡經過,猛地一轉身——
“砰”的一聲輕撞。
紅油湯汁瞬間漾出來大半,順著餐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,在地上砸出刺眼的紅點,更有一部分結結實實地潑在了對方身上。
世昱普高部的校服是純白色,那抹紅油洇開來,觸目驚心。
被撞的是個男生,身形清瘦,額前的碎髮有些散亂地垂在眉骨上,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