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霖從回憶裡抽離出來,在沙發上翻了個身,把手機架在旁邊的靠墊上:“發你幾段影片,幫我看看,總覺得缺點東西。”
席霖開啟電腦,操作幾下,把前面拍的一些粗剪打包發了過去。
視覺藝術在某些方面總是有共通之處的。
影片那頭安靜了下來。螢幕裡,少年的神色在面對畫面時,變得專注而敏銳。
時間流逝,鬱珀承把那幾個片段反覆翻看。
“有這麼爛?”席霖撇撇嘴,隔著螢幕戳了戳他,“我就不該接這活兒。”
“構圖、色調都沒得挑,素材也很鮮活。”鬱珀承客觀地評價了一句,隨後話鋒一轉,語氣帶了點獨屬於視覺藝術家的精準,“但畫面塞得太滿,沒留呼吸和遐想的空間。”
席霖直起腰,微微眯眼:“怎麼說?”
“拍攝我不懂,但畫畫講究留白。”鬱珀承笑著地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比劃了一個框。“現在有了‘有人的熱鬧’,但缺了點‘無人的餘韻’,要動靜結合才行。”
席霖若有所思,視線落在自己旁邊的DV上,眼睛在黑暗裡微微發亮。
原來不是加點什麼,而是減點什麼。
鬱珀承和她想的一樣。週五放學後那段時間正好可以去抓取這些留白時刻。席霖勾起唇角,心裡那條原本有些模糊的分鏡線,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。
鬱珀承聽這邊沒了動靜,索性把手機放一邊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淺淡的笑,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裡的席霖。
席霖被他看了一會兒,抬手戳了下螢幕:“這麼看著我幹嘛?”
“沒什麼。”鬱珀承彎了下眼睛,聲音隔著螢幕傳過來,不溫不火的,“只是覺得有點新鮮。”
“新鮮什麼?”
“新鮮你居然給學校拍宣傳片。”鬱珀承交疊雙手,肘撐在膝上,一副探究的樣子。“之前班裡拍個大合照你都嫌站著累。怎麼回了國,反倒願意頂著太陽去操場上拍貓抓鳥了,還為了個分鏡這麼上心。”
他微微偏了下頭,額前打溼的碎髮順勢垂落下來,遮住了大半截眉眼。
嘴角的笑意沒變,隔著螢幕輕聲問她:“學校沒人為難你吧?”
席霖挑眉:“我就不能有點健康的愛好了?”她甩甩頭髮,聲音輕快:“我都多久沒這種感覺了。”
“什麼感覺?”
“踏實的感覺。”
鬱珀承看著螢幕裡的席霖,嘴角帶笑,眼神意味不明:“你喜歡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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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“踏實感”在第二天遭遇數學測驗髮捲時,徹底現了原形。
五道大題,席霖一道也沒寫出來,喜提0分。
她承認自己沒學,但出題老師高低也得負點責任吧。誰家正經試卷統共就五道大題?錯一道就是20分,這不存心跟她過不去?
數學老師姓侯,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,就是那一頭保養得極好、順滑烏黑的秀髮。她背過身去寫板書的時候,長髮總是隨著手臂的力道一晃一晃的,極具律動美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