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對席霖的態度,就沒那麼美感了。
侯老師在上課時喜歡隨機叫一列學生起來回答問題,俗稱“開火車”。而每到席霖這,她總是不等她站起來就直接跳過:“下一個”。
林小滿私下嚼舌根,說這是漂亮女人之間的同性排斥。席霖倒覺得沒那麼複雜,純粹是敷衍和懶得搭理,反正認定她是個待不長的轉學生,何必費那心思。
偏偏今天,侯老師整了個新花樣:按成績首尾互換試卷,互相看看問題,借鑑一下。
第一名和最後一名互換,以此類推。
沒人知道最後一名花落誰家,但誰都知道第一名是雷打不動的萬佳。因此,當老師唸到她們兩個的名字時,席霖的呼吸真實地梗了一下。
萬佳的卷面很工整漂亮,字型像印刷的,甚至少見塗改的痕跡,她是滿分。
席霖看著這份堪稱完美的試卷,一時間有些迷茫,不明白她能學到點什麼。
等到互換結束,拿回自己的那份,席霖有些意外。
每一道大題下面,都用秀氣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詳細的解題步驟和最終答案。而且試卷是被整整齊齊地將背面折在外面傳回來的,看不到她的成績。
老師好像沒有要求互相批改吧……
席霖抬起頭,視線越過大半個教室,落在靠窗那排那個扎著馬尾的安靜側影上,發了會兒呆。
可惜,寫全了也是白搭,她之前上的跟國內根本不是同一套體系,壓根沒學過這些。席霖把試卷往桌洞裡一塞,暫時拋到腦後。
高二之後,世昱開始培養學生的自學能力,自習課連軸轉。去圖書館還是留教室,全憑自願。
席霖嫌教室吵,往圖書館跑。
世昱的圖書館闊氣,整棟樓全是通透的大落地窗,遠看像一堵巨型玻璃牆。下午最後一節一般都是自習,圖書館樓下咖啡廳照例聚了一堆人。席霖破天荒拿了上午的那張數學卷子,在圖書館找了個僻靜位置。
她沒什麼耐性,遇到沒學過的題,轉了兩圈筆就沒了興致,索性把卷子推到一邊,開始百無聊賴地刷手機。
這地方偏,周圍幾個座都是空的,右手邊緊挨著安全門,門後就是通往天台的死角樓梯。
手機螢幕的光晃得人眼暈。隔了一會,席霖撈起桌上的電子煙起身,推門閃了進去。
樓梯間沒燈,常年不見光,陰冷潮溼的氣息瞬間裹上來,溫度比外面低了好幾度。唯獨頭頂隔著幾層臺階的天台落下一星半點的光。
她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,視線穿過散開的煙氣,能看到空氣裡無數漂浮的陳舊微粒。
也就是在這時候,一張紙片毫無預兆地從上方慢悠悠飄落下來。
像一隻折翼的枯葉蝶,最後無聲地貼在她鞋邊。
席霖蹲下身,兩指夾起那張紙。
邊緣被粗暴撕開,是張有線橫格紙,有人用黑色簽字筆寫著:With sincere gratitude and warst regards, I wish you every success and happiness in the future.
席霖眯了眯眼。
換作別人大概會覺得莫名其妙,但席霖有印象,因為這張紙是她剛來的那周的英語考試答題卡,那次的作文題是一篇感謝信,而英語正巧是她唯一認真寫了的試卷。
她掀起眼皮,朝上方空洞黑暗的天台望了一眼,隨後把那張形狀不規則的紙片摺好,塞進了校服口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