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的感知比理智更先一步察覺到了異樣。
懷裡的人軟得不像話,且那種異樣的、毫無阻隔的柔軟,讓他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。
他的動作頓住了。
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秒停止了流動。
席霖感覺到箍在腰上的那雙手突然頓住,隨後,談斯聿緩緩抬起頭。
客廳的燈光從上方打下來,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粉。但他盯著席霖,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。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極其自然地、又相當有指向性地向下掠過。
“……沒穿?”
他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、帶有侵略性的恍然。
“……趕緊放開!”
談斯聿原本緊箍的手臂在確認那份“空蕩蕩”的觸感後,悄無聲息地鬆了勁。
他維持著這個姿勢,只是微微拉開了兩公分呼吸的餘地。他垂下眼睫,視線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掠過,隨後喉嚨裡溢位一聲氣聲般的輕笑。
“席霖,”他散漫地開口,語氣裡帶著點欠揍的玩世不恭,“你心跳得好快。”
席霖氣得想咬他:“我氣的!你這是私闖民宅!”
“那你報警吧。”談斯聿閉上眼,自暴自棄般地自嘲道,“餘確天天對你又摟又抱的也沒見你這麼大反應。”
席霖被他這種反客為主的淡定氣得呼吸一滯,正要開口刺他,卻發現談斯聿已經自若地鬆開了手。
他順手勾起剛才被她丟在沙發角的一個薄毯,劈頭蓋臉地扔到她身上,動作利索。
然後又拽過一個靠枕搭在膝蓋上,整個人向後仰倒,一副自給自足要在這裡過夜的樣子。
席霖從毯子裡鑽出腦袋,把毯子三兩下在胸前裹成一個球。她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,看著這個心安理得霸佔自己沙發的人嘆氣:“談斯聿,你要發瘋也該有個限度,這是我家。”
“知道。”談斯聿閉上眼,喉結在脖頸上狠狠滑動了一下。
客廳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,勾勒出他優越的鼻樑。即便他此刻表現得再怎麼鬆弛,那雙紅得快要燒起來的耳尖,在黑髮的襯托下依舊像是一個被戳穿的謊言。
“我今天沒地方去。”他閉著眼睛,語速很快,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無賴勁兒,“手機沒電,身上沒錢,家裡也得罪完了。”
“還有,我要洗澡。”他聲音悶悶的,不動聲色地把懷裡的靠枕又往下按了按,整個人往沙發深處陷。
席霖並沒去換衣服。
她裹著毯子,反而姿態鬆散地跨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椅上,支起一條腿,手臂搭在膝蓋上,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釘在沙發裡的樣子,原本的一丁點侷促煙消雲散。
“你當我這是收容所啊?”席霖挑了下眉,語氣透著股戲謔。
談斯聿盯著她,那股憋了一晚上的邪火在看到她這副“事不關己”的態度時燒得更旺。
他身體向後仰,說了句完全不搭邊的話,聲音仍舊冷情:“餘確談過的女朋友能繞學校操場兩圈,你也下得去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