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讓他說出這種大失水準的話,必定是已經惱火到極點了。
“是嗎?我覺得他蠻好啊,”席霖故意拖長了音調,裝作一本正經,欣賞著談斯聿瞬間沉下去的臉色,“不像某些人,喜歡不聲不響玩失蹤。”
兩個人突然都很沉默,客餐廳燈影晃動。
“不裝了?”談斯聿陷在沙發裡,冷不丁散漫地丟出一句。
席霖撩頭髮的手指頓住,抬眼看他,嘲弄地扯扯嘴角:“三個月前搞人間蒸發,現在在學校又裝不認識——談斯聿,到底是誰在裝?”
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,毯子順著肩膀滑落,堆疊在腳踝處,露出了大片冷白的皮膚。她踩著細碎的步子走到沙發旁,並沒有俯身,而是直接屈膝跪坐在談斯聿腿邊的沙發墊上。
她湊到他面前,呼吸輕飄飄拂過他的側臉。
“你有點渣啊。”她聲音極輕,尾音像鉤子。
談斯聿終於睜開了眼。
他毫無預兆地抬手,修長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她的後頸,手背上隱隱繃起清晰的青筋。
席霖還沒來得及撤離,就被這股不容拒絕的力道帶得往前一栽。
兩人的鼻尖幾乎撞在一起,呼吸在極近的距離下劇烈交纏。他的掌心是熱的,指尖卻帶著尚未褪去的冷意,堪堪貼在她冷白的皮膚上,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。
“少給我扣帽子,”談斯聿不僅沒躲,反而微微偏頭,散漫的笑意在眼底一閃而過,聲音低到極致,“你也不缺我一個啊。”
維持著這個一偏頭就能碰到對方嘴唇的距離,席霖眼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,心臟鼓譟得要炸。
半晌,她才嗤笑一聲,抬手一把揮開他扣在後頸的手。她撐著沙發站起身,順手撈起地上的毯子扔到他身上。
居高臨下地乜了他一眼,“洗手間在走廊左邊,櫃子裡有一次性浴巾。”
談斯聿頂著那條蓋到鼻樑的毯子,閉著眼睛沒說話。直到主臥的房門“嘭”的一聲在走廊盡頭關上,他才極慢地舒出一口氣,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。
他扯下毯子,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細微的紋路。
半晌,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抬起手臂沉沉地蓋住了眼睛,試圖平復胸腔裡亂七八糟的心跳。
夜風吹過,客餐廳的燈影還在晃。空氣裡死死溺著她身上的味道,和他身體裡那些因為剋制而瘋狂叫囂的本能混在一起,燒得他太陽穴發漲。
*
翌日清晨,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,明晃晃地刺在席霖臉上。
她猛地坐起身,昨晚那些荒唐的亂七八糟的記憶像潮水般湧回。
開了臥室門去看,人已經走了。沙發上堆了個疊的慘不忍睹的毯子,浴室還有沒散乾淨的水汽,她的沐浴露洗髮水乃至身體乳都被翻了個遍不在原來的位置。
拿到手機,才看到有條訊息,那個很久沒出現在對話方塊裡的頭像發來一個:
「 1 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