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生會把競選時間敲定下來的那一刻,席霖看著通知單,只覺得頭皮發麻——偏偏和談斯聿的球賽撞在了同一個下午。
那天在器材室,他臨走前單手扣著門把手,淡淡撂下一句:“記得來。”
語調平平,但席霖莫名有種被下最後通牒的感覺。
如果前腳沒有被他抓包陪鬱珀承去寫生的話,她勉強還有些話語權。偏偏那天她發去試探的私信他沒回,但點讚了兩人共同好友葉舒妍的朋友圈。
那贊亮在朋友圈裡,像個無聲的嘲弄,明擺著告訴她:別裝好嘛,I See You。
*
下午四點十五分,三樓會議報告廳。
中央空調的風口微弱地響著,風從頭頂吹下來,帶出一股陳舊的皮革和紙張的味道。
競選按部門順序往前推進。李昊東本來就只想混個幹事噹噹,連副部都不願意沾邊,宣發部這邊便只有席霖一個人交了競選表格。
宣發部排在第二個。輪到她時,前面的男生剛拿著講稿走下臺,話筒因為沒關好,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切頻噪音。
激起廳內一片竊竊私語。
席霖兩手空空,閒庭信步地上了臺。
她根本沒準備那種十幾頁的簡報,也沒打算像其他人那樣,把自己的獎項和過往資歷擺出來。
廳內大屏驟然黑得徹底,像一塊沉冷巨大的墨玉,甚至不少人從那片漆黑裡冷不丁與自己面面相覷。
不知道席霖在搞什麼鬼,交頭接耳的嗡嗡聲莫名一頓,整個報告廳瞬間詭異地靜默了下來。
就在這片鴉雀無聲裡,螢幕猛地一閃,冷白的光芒撕開沉悶,上面驟然蹦出四個極大的字:
行勝於言。
連字型都是預設的宋體,沒有任何花哨的東西,相當簡單粗暴。
席霖站在麥克風前,稍稍偏過頭看了一眼大螢幕,隨後回過身。
她面容沉靜,只單手扶了下麥克風杆,抬眼掃視了一圈,聲音不大不小地順著揚聲器散在有些悶沉的報告廳裡:
“宣發部,席霖。謝謝。”
簡短得甚至有些敷衍。
可她站在臺上的那個姿態太順理成章了,眼神落下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飄忽,莫名使人信服。
那些高一新進來的各部部員幾乎毫不猶豫紛紛舉牌贊成,他們有些人甚至對於席霖並不是任何一部的部長而感到驚訝。
前排有幾個老成員看不到後面的這一片綠,各自對視一眼,把牌子往上一抬。舉了反對,不過數量太少,完全不成氣候。
席霖走下臺,路過第一排時,馮怡掀起眼皮對她做了個吐舌的鬼臉,白眼一翻,無聲地說了句“裝逼犯”。
席霖回敬她一個挑釁的眼神後,徑直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靠牆坐下後,她順手脫掉頗為正式的西裝外套,轉過頭,餘光掃過報告廳後牆掛著的圓形鐘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