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針正嗒嗒地跨過數字12。
16:34:06。
這個點，球賽第一節應該差不多快結束了。
這次只是世昱和德匯的友誼賽，兩邊學校的人都有來湊熱鬧的，世昱今年作為主場，又有談斯聿和鬱珀承的加入，體育館看臺上幾乎擠滿了人，連場邊和過道里都站著學生。
場上節奏飛快。
德匯那邊來的人裡有個老面孔，他頭髮是扎眼的金色毛寸，嘴裡嚼著口香糖，打法極其囂張，一開場就帶著強攻連續突破了兩次內線。
世昱這邊開局則打得極其擰巴。
談斯聿和鬱珀承同在場上，卻各自單打獨鬥，連眼角餘光都沒往對方身上飄過一下。
鬱珀承身形輕盈有力，只要拿球，拔起就是一記飄逸的中投。談斯聿則更冷硬，單手抓球直接強硬突破，根本懶得打配合。球在兩人手裡搶來搶去，僵硬得像塊烙鐵，剩下的三個隊友更是連球都摸不到。
德匯那邊那個金髮毛寸搶斷得手，單手爆扣落地的瞬間，鞋底在木地板上擦出極其刺耳的銳響，他挑釁地衝著世昱這邊的看臺敬了個禮。
第一節還沒結束，看板上的分差就快被拉開到了兩位數。德匯那邊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頂棚。
世昱教練臉色鐵青地叫了暫停，把這兩人強行換了下來，指著替補選手上場。
“怎麼著，你倆都想一打九是吧？！”
教練氣急敗壞地喊道，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出來。
他就知道，這兩人都是臨時報名，更別提什麼戰術配合，奈何他們實力和人氣都很強硬，根本無法拒絕。
雖然想著的是隨便打打，可一扭頭看到德匯教練那副雙手抱臂的嘲諷嘴臉，他胸口這股火頓時就堵得慌，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。
談斯聿和鬱珀承一前一後走回休息席，對這訓斥充耳不聞。兩人的冷漠如出一轍，彷彿剛才在場上把球打得一塌糊塗的根本不是他們。
談斯聿順手拎起一瓶礦泉水，擰開蓋子灌了幾口。冰涼的水珠順著他下巴和滾動的喉結滴滴答答地砸在鎖骨上，他連擦都懶得擦。
抬起眼，視線隨性地沿著人聲鼎沸的看臺掃過一圈。從左側緊閉的側門，一路滑過呼喊喧囂的人群。
目光過了一遍，什麼也沒留，又冷淡地收了回來。
他轉身坐下，單手拎著水瓶，一言不發。舌尖煩躁地抵了抵上顎，眼睫沉沉地壓著，抬手把球衣領口往下拉了拉，透了一口氣。
報告廳內。
外聯部競選部長的有一男一女，正在臺上面紅耳赤地演講，PPT翻到了第十四頁，內容冗長，講得唾沫橫飛。
席霖靠著椅背，雙腿交疊，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著。
桌底下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保亮起，是林小滿發來的資訊。裡面附帶著一張有些模糊的現場照片。
談斯聿坐在休息席的黑色椅子上，穿了一件底色為白，數字為黑色的球衣，兩肘撐在膝上，露出線條好看的手臂，正專注地看向場上。
林小滿：「第一節剛打完，20-31咱們落後。談斯聿和鬱珀承根本不配合……而且……我總感覺談斯聿看起來心情不爽，他下場的時候連毛巾都沒拿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