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過後,學校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,這點在老師們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。為了方便排練,管理員直接把禮堂智慧門鎖的密碼告知了言靈。
那天過後,談斯聿竟然連續三天都在,言靈則故意的往後拖延時間,幾乎佔滿了一整個晚自習,好在每天大家都能跟著蹭上一頓及其豐盛的晚飯,也就沒人怨聲載道。
那些精心設計的小心思,以及旁人對他們心照不宣的打趣,這幾天一直在耳邊繞個不停。
下課鈴響起,教室裡喧鬧起來。席霖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,指尖無意識地捻過桌上那本被她用記號筆劃得有些亂的劇本。
胸口像是塞了一塊溼漉悶脹的棉花,有些發堵,被她一股腦地歸結為對這場冗長排練的厭煩。她原本動過退出的念頭,可合上劇本的動作停頓了兩秒,終究還是將它塞進包裡。
席霖獨自往禮堂方向走。孟可每天跟她路線一致,此時就走在她前方十幾米遠的地方。只是兩人本就沒什麼交集,自然毫無同行的意思。
要麼說六月的天多變呢,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暴雨,此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正好走到人工湖附近。
席霖暗暗咬牙,這些什麼禮堂都建在國際部那邊,人家連廊都裡配著恆溫冷氣系統,足不出戶就能暢行。普高這邊一有什麼活動,卻得像趕集似的往那邊奔波,還真是夠公平。
雖說再走五分鐘就能到目的地,可這密集的雨點砸下來,只需半分鐘就能將人從頭到腳澆個透。
正犯愁時,前面的孟可突然從包裡掏出了一把傘。席霖眼睛微亮,當即喊了一聲:
“孟可!等我一下!”
按理說兩人距離不算遠,雨聲再大,孟可也絕對聽得見。可前面的女生卻像充耳不聞一般,連腳下的節奏都沒變,甚至沒回頭。
?
席霖伸出去的腳步頓住。
腦筋稍微一轉,她便明白了原委——孟可估計以為她無縫銜接成為餘確的現女友了,心裡藏著不爽,視而不見也是情理之中。
……
席霖低嘆了一聲,認命地將揹包舉在頭頂,頂著傾盆大雨朝禮堂狂奔。
禮堂內的冷氣開得很足,席霖推門進去的瞬間,迎面撲來的冷風凍得她狠狠打了兩個噴嚏。
她把揹包背在胸前,擋住溼透的衣服。普高部的校服是白色Polo上衣,布料單薄得令人髮指,平時透光也就罷了,如今一浸水,幾乎貼在身上變成了半透明。
想起談斯聿在學校有宿舍,席霖劃開手機螢幕正準備打字,餘光卻猝不及防地撞見言靈和談斯聿一前一後從後臺走出來。
她準備敲擊螢幕的手指一凝。
他們總在一起。
言靈永遠可以這樣名正言順、堂而皇之地站在談斯聿身邊,而自己連發條資訊,都要反反覆覆斟酌時間合不合適、場合妥不妥當。
她緩緩收緊手指,將手機攥在掌心,低下頭,若無其事地擦著兩人的身側走過去。
剛剛那陣雨雖猛,但幸好有揹包護著頭部,她此刻身上只有頭髮還算乾爽。席霖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旁掠過,並不擔心被人看出來。
擦肩而過的剎那,言靈嬌軟的聲音還在談斯聿耳畔響著,聊的是今晚他哥回國的事。
談斯聿有兩個哥哥,分別大他九歲和七歲。今天回國的正是談家的大兒子談奕。
這訊息言靈自然是從父母口中聽來的。起初言家父母最中意的其實是談家長子,可談奕繼承人的身份太重,未來的妻子大機率要看其背後的家族,言家還摸不到門檻。再加上言靈在家尋死覓活地哭訴自己只喜歡談斯聿,長輩們也就任由她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