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常來說,像分發外賣這種小事,言靈是不會親力親為的。她身邊從不缺心甘情願受她差遣、急於向她示好的擁躉。
可今天,她卻像著了魔一樣,執著地要把每一杯飲料親手擺在桌上。
每一杯觸感都一樣,帶著冰涼的水汽。
她剛才故意點了一家完全不提供任何熱飲的店,談斯聿似乎沒看穿她的這點小心思,亦或他根本就不在乎。
不知道。
不論是哪一種可能,都像一把生鏽的鈍刀,在她心上反覆割扯,讓她抓心撓肝地難受與窒息。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質問他和席霖到底是什麼關係,質問他一直不離身的那枚戒指究竟去了哪裡,質問他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去的。
她可以接受談斯聿對所有人都一樣的不冷不熱,但不能接受出現了一個明晃晃的偏愛。她想不管不顧地發瘋、尖叫、砸碎眼前的一切!
可惜不行。
她沒有資格,更沒有立場。
“哇噻,今天是鮮檸茶呀!謝謝你們啦!”
路過的排練人員順手拿走一杯,驚喜地向她道謝。言靈還沒從失神中剝離,身體的肌肉記憶已經快於大腦做出了反應,她的嘴角瞬間掛上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,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快地回應:“沒事呀!大家都辛苦啦。”
話說完的剎那,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。言靈連忙抬手假裝揉了揉臉,試圖掩飾那抹失控的痙攣。目光隨意一掃,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觀眾席第一排的路澤林。
他定定地坐在那,目光沉沉。
言靈揚起一半的嘴角在漫長的對視中最終一點點被扯平,她面無表情地避開他的視線。
這時,禮堂厚重的木門被推開,談斯聿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走了進來。
言靈深深吸了一口氣,她在心裡一遍遍瘋狂默唸冷靜,死死壓下滿腔狂躁。
進來的談斯聿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冷淡,周身籠著一層壓抑的低氣壓,漫著生人勿近的戾氣。
“你剛剛去哪裡了?”言靈迅速調整好表情,語氣裡嵌著嬌嗔與熟稔,“想叫你幫我拿外賣都找不到人。”
十幾杯飲料,拎過來確實不輕。談斯聿掃了一眼桌上擺放整齊的冷飲,淡淡道了句抱歉。
他把手裡紙袋也拆開,拎出兩杯一模一樣的奶茶。
另一家的。
言靈的表情幾乎是掛不住了,她感覺自己的咬肌在劇烈顫抖,為了不讓表情扭曲失控,她抬手“啪”一下用力捂住一邊臉頰。
清脆的響聲在空氣裡炸開,力道大的像是在掌摑自己,談斯聿眉心擰緊,猝不及防地抬眼看向她,眸中寫滿了“你有什麼毛病”的荒謬。
“你……另外點了兩杯?”言靈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自然,只覺得整個人彷彿靈魂出竅,懸浮在半空中,冷眼旁觀著另一個名叫“言靈”的人在表演。
一切的場景都讓她感到暈眩。
“我不喝檸檬茶。”談斯聿將奶茶放在桌上,語氣平靜,“放久會變澀。”
言靈的大腦猛地閃過一道白光。她這才想起,談斯聿確實有這個毛病,凡是喝鮮檸檬製品都必須第一時間把檸檬片撈出來,否則絕不碰第二口。但她剛才點單時太緊張,完全忘了這茬,而他並沒有出言提醒。
她指尖輕輕碰了下另一杯奶茶的杯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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