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開白瓷蓋盅，米粒早已被文火熬得徹底化開，濾掉米渣後只剩乳白濃稠的米漿，加入乾貝高湯提鮮，清潤絕倫。
談奕一看便知是林姨的手筆，笑著調侃：“還是你好命，天天能吃到林姨的手藝。”
站在廚房門口的林姨聽了，知道他在逗自己開懷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小奕這次多呆幾天？想吃什麼我天天給你做。”
談奕無奈搖了搖頭：“可惜沒這個福氣，後天早上就得走。”
“後天？”談斯聿抬眸。
“嗯，睿城那邊有個天使輪的科創公司，我去看一眼。”
“還在天使輪？”談斯聿語氣漫不經心。他又解開手機鎖屏掃了一眼——依然沒有回覆。
“是你二哥實驗室同學創業搞的專案，我看過個人履歷，有些潛力。”
談斯聿對商業投資沒興趣，乾脆把手機設定成螢幕常亮，徑直攤在桌面上。
談奕順勢瞟了一眼弟弟的手機頁面，是微信對話方塊。一眼掃過去，綠色多，白色少。
“等誰訊息呢？先吃飯。”談奕敲了敲桌面。
談斯聿皺了皺眉，心不在焉地舀著粥，突然開口：“哥，明晚吃飯我想帶個人。”
談奕微微一怔，因為他並沒有打算跟上次一樣變成聚餐，但弟弟既然提了，他當然不會掃興。
“當然可以，小言？”
談斯聿眉心擰得更緊：“不是。”
“女朋友？”談奕眉尾輕挑，帶了點促狹的笑意。
談斯聿停頓了兩秒：“……同學。”
直到談斯聿吃完這頓晚飯，對方才又不鹹不淡地回了四個字：
「明天再看。」
談斯聿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再次點開看自己發的上一句話：
「明晚我哥請幾個小輩吃飯，放學等我一起。」
「楊司檸他們也在，你都認識。」
他不信席霖不明白他的暗示。
房間沒開大燈，談斯聿倒進沙發裡，任由那抹幽藍的屏光映在臉上。
他有些厭煩這種不見光的拉鋸戰了。
那些莫名其妙的、晦暗的、不熟悉的、不明不白的情緒攪得他心緒不寧。
螢幕亮著，又慢慢暗下去。談斯聿閉上眼，任憑胸口那股沉沉的壓抑感在黑暗裡肆意滋長。
他不喜歡名不正言不順的關係，也不想當她可有可無的選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