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睡覺,談斯聿真就仰面躺著一動不動,黑夜陷入沉寂,只偶爾能聽到窗外運河畔遠處傳來微弱的人聲。
不久,他懷裡滾進來一個人,女孩子臉貼著他的手臂,身子也緊緊挨過來,把他整個手臂當抱枕,溫熱的呼吸和顫動的睫毛,時不時掃過他的皮膚。
談斯聿給她推遠,沒一會她又貼上來,越貼越離譜,恨不得像八爪魚纏在他身上。
哪哪都熱,跟個小火球一樣。
談斯聿紋絲不動,跟入定老僧似的閉著眼裝睡。
黑夜寂靜如水。
半晌,他到底還是忍無可忍地睜開眼,無聲盯著頭頂的天花板,輕輕嘆了口氣。他抬手推了推掛在身上的手臂:“差不多行了啊,別蹭了。”
“誰蹭了?”席霖聲音帶點含糊的無辜,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鬆開,繼續抱緊他。
“……你這樣我怎麼睡?”他語氣無可奈何,聲線低低啞啞的,難得鬱悶。
席霖不說話了,手依舊不老實。她不過是貼在他腰側漫不經心地摩挲了一把,哪有他說的那樣,把她形容的跟女流氓一樣。
談斯聿抓住她的手,陰惻惻地警告她:“再不好好睡你就別想睡了。”
席霖動作倏地一頓,黑夜裡,他耳邊立刻傳來她帶著熱意和興奮的聲線,哪有半點睏意:“真的?”
一副“你要這麼說那我可就不困了”的抖擻模樣。
他真服了。
翻身起來,直接把床頭的燈摁開一盞。
席霖跟著坐起身,驟亮的光線讓她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,眼眶裡泛著一層朦朧的水汽。
可她緊接著就神采奕奕地湊過來問他:“怎麼說,做什麼?”
談斯聿面無表情地盯了她足足三秒,伸手按開床尾的投影,幕布在輕微的嗡鳴聲中緩緩垂落。
席霖有點懵。
幹嘛?
第一次就要玩得這麼情趣?
就不能傳統樸素一點麼?
“收收你那眼神,腦子裡就沒想點好事。”談斯聿收回視線,語氣淡淡,“不睡覺就看電影。”
他拿著手機投屏,開啟Netflix讓她選。
席霖無語地翻了翻,隨便點了一部跟威尼斯相關的《007:皇家賭場》。
電影才剛開場,她就提不起精神了,昏昏欲睡。軟軟地靠坐在床頭,歪著腦袋抵在他肩窩裡,悠悠地嘆了口氣。
談斯聿都氣笑了:“至於嗎?沒得逞,難過的不行了?”
席霖靜了幾秒,默默把頭從他肩上移開,坐直身體,擺出一副封心鎖愛、心如止水的冷漠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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