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別墅建築主體嵌在懸崖邊緣，全景落地窗外是折射著太陽光的無際海面，下午兩三點的斜陽穿透玻璃，將私人無邊泳池的水波晃盪在空曠的下沉式客廳裡，光影斑駁。
席霖踩在沉實的地毯上，步子放得很輕。
這是她第二次來這裡。
上一次人多喧鬧，她沒細看。如今整棟別墅安靜得能聽見海浪拍擊崖壁的悶響，通透得近乎空曠的空間，將她在監獄隔離室裡沾染上的藥水味和壓抑感一點點洗刷乾淨。
剛過走廊拐角，沙發陰影裡突然豎起兩隻耳朵。
純黑色的德文捲毛貓蹲在單人沙發扶手上，全身毛髮緊貼著纖瘦的骨骼，像一尊漆黑的雕像。
它綠盈盈的瞳孔盯著席霖，背脊瞬間拱起一道警惕的弧度，喉嚨裡像響尾蛇一樣發出“嘶”的一聲，隨即輕盈地躍下沙發，閃身鑽進了暗處。
“你的貓好像不歡迎我。”席霖聳了聳肩。
“別理它。”
談斯聿隨手將席霖的包放在二樓小客廳的沙發上，推開了旁邊的一間套房門。
房間通透，帶有獨立的海景陽臺和衣帽間，被褥展整，顯然已收到指令打掃完畢。
席霖停在門口，單手扣著門框，看著這間大得有些過分的臥室，眼底一抹漫不經心的調侃：
“我還以為……直接睡你的床。”
談斯聿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他穿得隨性，黑色圓領T恤和灰色運動褲，髮絲還很散亂，手插在褲兜裡，就這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他的地盤，席霖覺得眼前這人喘氣都像在挑釁。就這一個眼神，就帶著無比勾人的傲慢。
果然，聽到這話，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，只微微往前傾了傾身。
距離縮短，他呼吸間淡淡的冷香兜頭籠下來。
“睡我的床？”他眼睛半闔，懶散得要命，語氣賤兮兮：“想的挺美。”
席霖撩眼皮瞟了他一眼，懶得回應。
談斯聿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他伸手極輕地揉了一下她的頭髮，順手將門禁卡拍在她掌心裡，“這是山下入口的門卡，要是我不在，就叫物業派車接你。”
“你不在的時候我怎麼會來？”席霖不置可否。
“一會下樓。”談斯聿沒理會她的話，眉梢眼角透著股隱秘的愉悅：“給你錄家裡的指紋和麵容解鎖。”
牆上鐘錶指向四點半。
“我得回去一趟，拿換洗衣服和包。”席霖下樓的時候談斯聿就斜倚在桌邊等她。
男生聞言順手拉開抽屜，挑了一把車鑰匙，小而薄的一塊金屬：“一起。”
*
推開家門時，屋裡沒開大燈，只有客廳角落畫架旁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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