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肘猛地撐住床墊想要向後避開。然而發燒帶來的脫力讓她的動作失了平衡,掙扎間手腕重重抽回,那一整根靜脈輸液管被她硬生生扯脫了勾連!
刺痛瞬間襲來。
透明的藥液混著鮮紅的血水,從針孔處溢位,沿著她的手腕蜿蜒流下,滴落在淺色的被單上。
鬱珀承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最初的一秒,他臉上全是手足無措的慌亂,下意識伸手想要上前去檢視她的傷口:“姐……”
視線焦距一點點重合。
眼前沒有瘋魔的母親,沒有冰冷的尖刀,只有急切湊上來的弟弟。
席霖微喘著氣,平復呼吸。
那股夢魘帶來的防備與驚疑漸漸褪去,她不著痕跡地把手往後縮了寸許,拉開了和他的距離。
鬱珀承伸到半空的手硬生生頓住。
少年眼裡剛剛升起的慌張與急切,在看到她恢復清醒後眼神里仍帶著的疏離時,寸寸凝固。
巨大的落差好像有一萬根針同時細細密密地扎進心裡,激得四肢百骸都冰冷,汗毛倒豎。
啪嗒一聲,房門被推開。
聽到報警聲的前來換藥的醫生迅速走了進來,一看到被扯斷的針頭和床單上的血跡,眉頭緊鎖,快步走到床前取過止血棉籤壓住傷口。
醫生抬頭看了一眼立在床邊、渾身僵直散發著壓抑氣息的少年,禮貌而溫和地開口道:“麻煩您先去外面稍等一下可以嗎?”
這一聲詢問,打破了室內僵持的死寂。
鬱珀承低垂著頭立在光影交界處,下頜線繃得死緊,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成拳。
他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。
席霖靠在枕頭上,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感,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用力按了一下發脹的太陽穴。
她抬起眼,看向僵站在原地的鬱珀承,開口的嗓音雖然啞,卻已恢復了慣有的平靜:
“不用。”
她對著醫生微微點了下頭,語氣輕淡地補了一句:
“這是我弟弟。”
說罷,她朝著鬱珀承伸出一隻手。
鬱珀承遲疑了一秒,才上前抓住她的手,順著她的力道靠在床邊坐下。
“我剛剛在做噩夢,沒反應過來。”席霖由著醫生把她滲血的手背放下,鬱珀承順勢接替醫生按住棉籤。醫生則拉過她另一隻手,重新尋找靜脈扎針。
席霖看著他:“嚇到你了嘛?”
鬱珀承沉默地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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