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霖還是要走。
但這次，她心裡一點遺憾和難過都沒有，反而渾身輕鬆，都是往前走的底氣。
離開這座城市的前夕，她獨自站在高處俯瞰這座待了幾個月的學校。
曾經那些將她困住、擾得她心神不寧的爛事，如今再回頭看，不過是方寸之地的一場過眼雲煙。她甚至有些好笑，自己居然在這麼小的一個地方，把喜怒哀樂嚐了個遍。
臨行的前一天，席霖在公寓裡收拾行李。
她一邊將衣物疊進行李箱，一邊抬眼看向靠在門框上的談斯聿，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：“對了，這套房子的退租手續怎麼搞？是直接跟你對接，還是找籤合同時的中介？”
談斯聿挑了挑眉，顯然聽出了她在壞心思地逗自己。
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隨意的紙，輕飄飄地甩在床上。
“把字簽了。”
席霖撿起來掃了一眼，是這間海景公寓的產權過戶委託書，上面她的名字早已填好，就差最後一筆簽名。
談斯聿懶洋洋地抱臂靠在那兒，漫不經心地睨著她：“只是為了方便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，都有地方落腳。”
席霖毫不驚訝，轉了轉手腕看著那張紙，斜了他一眼：“我就知道，這地盤果然也是你的。”
談斯聿勾了勾唇角，大方承認。
“怎麼回事，我怎麼有種被金主包養的感覺？”
“就這？”談斯聿輕嘆了口氣，“寶寶，你也太好糊弄了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到底還是沒忍住，伸手將人一把拉進懷裡。
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，談斯聿收緊手臂，聲音低了下來，眼神灼灼地盯著她：“回去之後給我老實點。不準因為無聊或者覺得好玩，就隨便去喜歡別人，聽到沒有？”
席霖覺得有些好笑，這麼幼稚的廢話，偏偏被他講得煞有介事。
“你說的好像我們要很久不見一樣，”她下巴墊在他胸口仰頭看他，“距離寒假也就不到兩個月了啊，這次我們可以一起去滑雪了。”
她不正面回答，談斯聿便扣著她的腰不肯鬆手，危險地眯了眯眼：“問你話呢，聽到沒有？”
席霖翻了個白眼，把自己的社交媒體密碼唸了一遍，還不忘補了一句：“我所有賬號密碼都用同一個，隨時歡迎查崗。”
她不介意給他足夠的安全感。
去機場的路上，車裡很安靜。
鬱珀承與席霖並肩坐在後排。
他在席霖回來的當天就跟她坦白，她依然是他生命裡最重要、最珍貴的存在，但他再也不會憑著自己的意志去幹涉她、傷害她。
永遠不會。
他要去比利時繼續深造。哪怕做不到徹底放下，他也絕不再做纏繞在她身上讓她窒息的藤蔓——如果他的感情最終成了傷害她的元兇，那才是他最無法忍受的事。
國際出發大廳裡，廣播聲冰冷地播報著登機提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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