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聽話地鬆開捂住眉眼的手,可幾乎在同一秒,鮮紅的血順著他破開的眉骨快速蜿蜒流下。
席霖眉峰驟然緊擰。
她稍稍仰頭,湊近仔仔細細觀察著對方的傷勢。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網球強烈的衝擊力,男生整隻眼眶紅成一片,混著不斷湧出的血跡,畫面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眼看男生抬手要將血抹開,席霖眼神一冷,一把按住他的手臂:“別動!手不乾淨,你眼睛有沒有被砸到?有沒有鏡片碎在裡面?”
男生愣愣地搖了搖頭。
席霖扭頭看向身後的Ti拍子一收:“咱們一塊兒?得送他去急診。”
加拿大的免費公共醫療是出了名的效率低下,一路飆到醫院,席霖在接診臺前神情冷冽、辭令嚴苛地將傷勢誇大了三倍,這才硬生生插了個隊,押著人進去縫針。
萬幸的是眼睛並無大礙,只是眉骨處皮膚脆弱且血管密集,看著嚇人罷了。
“你叫……Joey?還是John?”席霖半靠著診室門框,聲線涼涼的,“要是有任何不舒服或者感染跡象,立刻回醫院。”頓了頓,她補了一句,“找我也行,找Ti行。”
男生微怔,抬起裹著紗布的頭,略顯侷促靦腆地低聲開口:“我叫Josh。”
“哦。”席霖眉梢挑了挑,倒也不尷尬,坦然道:“Josh,今天是我失誤,抱歉。”
這場突發的意外很快翻篇,但Ti個大喇叭轉頭就將其搬上了社交平臺。
快拍第一張是球場上的定格——照片裡,女孩子微微仰著下巴,眼神專注地端詳著對面的男生;而男生垂著雙手、低著頭,髮絲耷拉著,乖巧得像個受訓的小動物。第二張則是醫院走廊的冰冷指示牌。
Ti畫面側邊極其欠抽地配上了吐舌頭的表情包:Knight in Distress(美救英雄)。
單論第一張照片,甚至有點說不出的氛圍感。因為Ti抓拍的角度,剛好完美避開了Josh臉上血肉模糊的狼狽。
談斯聿的主號上也留著Ti好友。
他最近刷Ins的時間幾乎佔據了所有娛樂空檔。當這張照片撞進視線的剎那,他滑屏的指尖倏地頓住。
截圖,放大,細看。
他視線釘在席霖抓著對方手臂的手上,以及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。
哪怕下一張就是醫院,哪怕明知道是球場意外,一股難以壓抑的躁怒還是迅速席捲了他的理智。
他深深撥出一口氣。
直接撥了一道語音過去。
響了十幾秒,被對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。
又過了許久,螢幕上才慢悠悠地跳出一行冰冷的文字:
「在忙,等一下。」
席霖當時確實在忙,她正跟醫導臺的人磨嘴皮子爭取快速的縫針名額。
只是光看這幾個了無生氣的文字,不免就有些冷冰冰且不耐煩。
異地最壞的一點莫過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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