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星火宇宙》的選角導演趙平川摘下眼鏡，用力揉了揉發酸的眼角。
螢幕上剛剛播完的舞蹈影片又開始重頭播放，一個染著金黃頭髮的年輕人對著鏡頭比了個自以為很帥的wink。
他面無表情地關掉頁面，把選手資料拖進了“待定”資料夾。
“待定”這個東西，說白了就是委婉的淘汰。他做了六年綜藝選角，這種話術早就用得爐火純青。
“怎麼了平川哥，又沒看著合適的？”旁邊工位的小助理探過頭來，“你都嘆了快一上午的氣了。”
趙平川端起自己那個印著“世界和平”的搪瓷杯，灌了一口濃茶，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一點。
“別提了，”他把椅子往後一仰，靠背上掛著的U型枕被壓得變了形，“一上午看了四五十個，不是照騙就是車禍現場。你說現在這幫報名的孩子，照片P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，影片一開啟我還以為開錯檔案夾了。”
小助理被他逗笑了，湊過來看他的螢幕：“有沒有那麼誇張啊？”
“誇張？”趙平川冷笑一聲，點開剛才的選手資料，把初試照片和影片定格畫面並排放在一起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小助理看了看左邊，又看了看右邊，沉默了兩秒，艱難地開口：“……這，是一個人？”
照片上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，眉眼間甚至還有點像鄰國那個火遍全世界的頂級男團大top權宰煥。
當初初篩的時候，這張照片在選角組內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，幾個女同事專門跑來他工位上圍觀，一致認為這絕對是這一屆選手裡最能打的臉。
而右邊的影片定格畫面裡，一個面色蠟黃、眼袋快要掉到顴骨的男生，正用一種彷彿三天沒睡覺的表情盯著鏡頭。
這他爹到底怎麼P的。
趙平川面無表情地把這份資料也拖進了“待定”資料夾。
他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，滿心惆悵：“這張照片我印象特別深刻。初試的時候，小周專門截圖發在群裡，說這批選手裡出了個神顏級別的。我開啟看了一眼，心想這節目穩了，光靠這張臉就能在熱搜上住三天。”
“結果影片點開那一瞬間，我覺得我的人生受到了欺騙。”趙平川閉上眼睛，聲音裡透著一種歷盡滄桑後的平靜，“那張照片怎麼拍的，能不能開個班啊，我第一個報名。”
小助理笑得直不起腰，拍著他的肩膀說平川哥你要不先去吃飯吧，下午再看。
“行，我再看兩個就去。”趙平川重新坐直身體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“再找找有沒有能用的。你還別說，剛才倒是看見一個長相不錯的，五官挺精緻，屬於放在人群裡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那種。”
“那不挺好的嗎？”
“好什麼呀，”趙平川調出那個選手的影片，把進度條拖到舞蹈展示的部分，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影片裡，一個長相確實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男生正在跳舞。
然而僅僅是第一個八拍，小助理的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。
畫面裡的男孩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，四肢各自有自己的想法，明明每一個動作都在努力跟上節奏，但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種讓人不忍直視的詭異景象。
有一個向左側甩頭的動作，他愣是做出了跟人吵架突然被拽走的既視感。
“這跳的是……什麼舞種？”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措辭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趙平川面色平靜地看著螢幕裡那個彷彿在跟空氣搏鬥的身影，“可能是在表演觸電吧。”
“那你最後是怎麼處理他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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