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蘅在房裡轉了一圈，還是老實在那張窄小的床榻上躺下。
榻上鋪著羊毛卡墊，瞧著厚實，躺下去卻不綿軟，硌得她渾身發酸。再加上高反，太陽穴突突地跳，像有人拿把小錘子，一下一下往她腦門上敲，實在不舒坦。
她翻出手機看了眼，這裡徹底不在服務區了，就算姐姐回了訊息，她也一個字都瞧不見。
汪蘅煩躁地把手機扣在枕邊，就使了這麼點兒勁，胸口卻像是被人掐去了半截氣，張大嘴呼吸也緩不過來。
她感覺自己要缺氧死了。
咚咚咚。
汪蘅沒力氣下床去開，好在門外的人也沒等，直接推門進來了。
黑瞎子端著只碗，蘇萬跟在後頭，左右手各一支氧氣瓶，神情跟獻寶似的。
“這裡海拔是高了點，給你喂口葡萄糖緩緩……”
黑瞎子話還沒說完，蘇萬就從他身後繞過去，搶先蹲到了床邊，把氧氣瓶的噴口往汪蘅口鼻前一湊。
“花花老闆，葡萄糖起效慢，我找到了氧氣瓶，你只管躺著，我給你按氧氣……”
汪蘅蔫蔫的，就那麼由著他們擺弄。
黑瞎子走過來，用鞋尖輕輕碰了碰蘇萬的小腿，示意他往邊上挪挪。
尊師重道，尊師重道，蘇萬往後撤了撤。
黑瞎子順勢擠到榻邊，俯身把汪蘅腦後的枕頭墊高了些。
“我能坐床邊嗎？”
汪蘅掀掀眼皮，白他一眼。
“成。”
這一下，師徒倆都蹲在了她床邊。
黑瞎子拿勺子舀起一勺糖水，遞到她唇邊。
汪蘅微微偏過頭，就著勺子小口飲下。
蘇萬也不甘示弱，把胳膊抻得老長，將氧氣瓶噴口對準她，輕輕一按。
兩人就這麼伺候著，糖水從喉嚨裡淌下去，又被涼絲絲的氧氣撲了滿臉，汪蘅感覺自己好像活過了一點點。
黑瞎子喂完葡萄糖水，直起身來，他還沒退開，蘇萬就擠到了他的位置。
“嘖。”
黑瞎子扯了扯嘴角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，王旺旺如今這張臉，平平無奇，完全比不上她本來的樣貌。
從前蘇萬對她起心思，還能算少年人一時糊塗，情有可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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