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的人靜靜平躺著，身段舒展如初綻的蓮，周身攏著一層不染塵的柔暈，像玉，也像菩薩。
他鬼使神差地想再湊近些看，腿腳卻痠麻得不聽使喚，撲通跌坐回地上。
好似，他這一眼已是僭越，再近一步，便是褻瀆了。
天黑下來，黑瞎子推門走進來。
這回黑瞎子把蘇萬支了出去，讓他去找喇嘛討點吃的。
蘇萬前腳剛走，汪蘅眼簾悄悄掀開一條縫。
她醒來有一會兒了。
但一直被蘇萬死死盯著，渾身刺撓得慌。
正打算要不乾脆怒一下，把蘇萬攆出去，黑瞎子就進來了。
黑瞎子把製氧機搗鼓好，回頭對床上的人說。
“醒了，就不裝睡了吧？”
汪蘅把兩隻眼都睜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黑瞎子。
他舉了舉手裡那截透明的吸氧管。
“給您插上？”
汪蘅一臉嫌棄。
“拒絕。”
黑瞎子也不勉強，把管子擱下，自個兒往門框上一倚。
“這可比氧氣瓶好使，不獎勵我一顆小釘子？”
汪蘅不理他。
黑瞎子沉默了會兒，再開口，語氣比平日裡正經不少。
“大小姐，個把月前那件事，我得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快別和我說，你認錯人了。”
汪蘅嘗試掩耳盜鈴，但顯然黑瞎子不給她這個機會，一句話扔過來，就是叫人震耳欲聾。
“黎簇，我誤打誤撞，知道你是他的女朋友。”
汪蘅的心口猛地一縮，不可思議地盯著黑瞎子。
黑瞎子竟然知道她和黎簇的事？
“我有我的規矩，知道你有主，所以我才找了個由頭抽離這段關係。”
“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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