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……”
汪蘅有點驚訝。
她之前聽到汪燦說過，她爹已經不省人事，癱在床上了。
可汪驍竟然連人帶床，一塊兒搬到這船上來了。
他要做什麼？
“大小姐，船上配了船醫，醫療條件不差。家主若留在陸地上……慈梵擔心照料不過來。”
好一個主僕情深！
汪驍這個外人，倒比她這個親女兒對她爹還上心。
他都這樣提議了，汪蘅想著去看看情況也好。
“那去看看吧。”
汪驍朝領路的服務生點了點頭，服務生立刻引著他們往頭等艙走。
頭等艙佔了船身前部和中部最好的位置，有獨立電梯和專屬通道。
服務生推開胡桃木門，立在門邊，請汪蘅進去。
房間很大，汪蘅往裡走了幾步，才看見床上躺著的人。
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鼻腔裡插著管子，一路連到旁邊的儀器上，螢幕上一條淡綠色的線，有氣無力地跳動著。
汪蘅差點沒認出來。
這是她記憶裡那個威嚴的汪家家主，她的爹爹。
他此刻癱在床上，好似連抬起手指的動作都做不了。
她爹把她當生育機器，汪蘅心中始終有怨憤。
她原以為，就算見了面，自己也能無動於衷。
可真到了跟前，看著那張瀕死的臉，一絲憐憫不受控制地湧上來。
在逼她生子之前，她爹沒有讓她吃一點苦頭。
她雖然一直住在那棟小樓裡，但全世界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應有盡有，身邊的人更是鉚足了勁來逗她開心，所以她那時候過得還是挺無憂無慮的。
愛恨糾纏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汪蘅還是開口喚了一聲。
“爹爹……”
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動了動，定在她臉上。
緊接著，那眼裡昏聵茫然的光，倏地聚攏起來，煥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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