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蘅。
黑瞎子默唸了下這兩個字，他總算知道她的真名了。
他不是剛知道她身上流著汪家的血，可聽她親口說出來，終究不一樣。
“汪……”
黑瞎子在她倨傲的眼神里，識趣地改了口。
“大小姐，那咱們待會就走？”
“對。”
黑瞎子得了準話，手腳麻利地收拾起東西，把石屋裡的火徹底摁滅，又給汪燦的傷口重新裹了一回。
他雖然從鬼門關逃了出來，但離能自己走路，還差得遠。
臨出門，黑瞎子走到木板前，一彎腰，把汪燦整個人從木板上背到背上。
汪燦連半點抗拒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汪燦。”
汪蘅走到他邊上，替他掖了掖衣袍。
“待會兒要是在岔路口，你就眨眼睛，給我們指路。”
汪燦快速眨了兩下眼，還簡單嗯啊了兩句，看起來神智是十分清醒的。
汪蘅放心了。
黑瞎子倒不在乎路走得對不對。
反正解雨臣的人也散在這山上，沿途都留著標記，他順著標記走，總能尋到落腳的地方，不至於叫他們夜裡凍死在外頭。
當下，他這麼盡心盡力，自然是為了在汪蘅跟前刷好感。
並且還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，他樂呵呵地騰出一隻手，朝汪蘅伸了過去。
汪蘅看了一眼，把自己的手，放進了他掌心。
握著那柔軟的手，黑瞎子瞬間覺得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，大步邁出石屋，牽著她往雪山深處走去。
至於背上那個？全當背了件死物！
但汪蘅和汪燦之間默契超出了黑瞎子的預料，汪蘅竟然從他啞謎似的指路里，找到了正確的那一條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老遠，他們望見一尊冰佛依山趺坐。
那佛大半身軀與冰崖融作一體，宛若從山體裡生出來的一般，頸間、胸肩一路蔓延著古奧的經文冰紋，直鋪到手臂。
他垂眸靜望，不動如山。
雪花簌簌，叫人難以睜開眼，也難以去看清大佛真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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