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處燈出現時，沈明珠第一個跪了下去。
不是她想跪。
是那盞燈一亮，她身上偷來的命光全被壓得抬不起頭。
她膝蓋砸在地上，疼得臉色發白。
可她連叫都不敢叫。
灰白色的燈懸在地室盡頭。
燈芯很細，像一根快燒完的白髮。
燈身上沒有花紋。
只有一箇舊舊的“霧”字。
那字不是沈家的霧。
也不是江家的霧。
是溫照青小時候給她縫在小布包上的字。
醜，硬，還缺了一筆。
沈霧看見那一筆缺口，眼神忽然軟了一瞬。
聞無咎卻趁這一瞬，黑契從地底竄出，直撲歸處燈。
謝硯辭抬手要攔。
沈霧比他更快。
她把剪刀往地上一插。
“白紙鋪聽令。”
地室裡安靜了一息。
緊接著，石門外、祠堂裡、謝家老宅每一處陰影，都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一張張白紙從牆縫、樑柱、供桌下飛出。
它們不是謝家的紙。
是溫照青當年留在謝家地脈裡的紙。
十八年無人能喚。
今日沈霧一句聽令，全醒了。
姜七愣住，隨即眼眶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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