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茉勉強衝許一城點了點頭,沒敢看宋淮聿,走過來後也跟病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。
趙雲菲猶豫了一會兒,起身,想把椅子讓給她。
池茉沒坐,低聲問了句:“怎麼這麼嚴重?醫生怎麼說的?”
袁思宇知道早晚要出現這種場面,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。
眼下病房裡這個“人員配置”算是這麼多年來的常規配置,如果只是兩人正常分了手,倒也不至於太過拘謹,可問題是池茉心裡有鬼,袁思宇心裡也有鬼,一時見面尷尬,又將這幾分古怪添入了本就氣氛凝重的病房。
宋淮聿不說話,關奕舟也不說話,連趙雲菲都不說話了...
還好許一城是個沒心沒肺的,他一股腦兒的把醫生的話添油加醋的告訴了池茉,“你說說他吧,我也是真服了。”
池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她覺得她已經沒資格去說些什麼了,但是眼角一抬,就是關奕舟那張蒼白的臉,她又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。
“關奕舟。”
聲音很輕的落下,關奕舟卻心口顫動...
他身體仍是不舒服的,但這會兒不舒服彷彿隨著血液流遍了全身,他從來不知道她叫他名字的時候...可以這麼溫和。
不,從前也是溫和的。
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久的幾乎讓人想不起來...
同樣指尖收緊的還有病房裡的另一個人。
宋淮聿始終坐在最遠處,不語,不動,不抬頭...
“嗯...”關奕舟沉沉地應了一聲。
“你這樣...你父母會擔心的。”
不知道為什麼,聽著池茉用這樣的語氣說話,竟然連趙雲菲都產生了一點莫名的彆扭心酸勁。
像是那一碟好好端上來的菜,醬色透亮,油脂均勻地裹在表面,散發著即便隔著桌子都能把人勾過去的濃烈。
誰都能看出它曾經是好東西。
可是這碟菜被擱置了太久,久到熱氣散盡,表面的油凝成了一層薄膜,用筷子戳一下,那層膜破了,露出底下暗淡的肉質。
如果湊近仔細聞,或許香氣還有殘留,但已經有一股細細的酸悶氣味在往上頂。
你看著它,心裡清楚它曾經有多好。你也知道,如果再早兩個小時動筷子,它會是一頓完美的晚餐。可現在你舉著筷子懸在半空,既不忍心將它倒掉,也沒有辦法將它嚥下去。
這才是最讓人難過的。
許一城衝袁思宇使了個眼色,意思是:咱們出去,讓他倆單獨待會兒。
可袁思宇假裝沒看見,頭一轉,乾脆坐到了宋淮聿身邊...
許一城氣得無語,又對趙雲菲抬了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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