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是被冷水潑醒的。
他猛地嗆了一口，睜開眼，刺眼的手電筒光晃得他又眯了起來。
後腦勺突突地跳，疼得厲害，他動了動，發現雙手被鐵鏈反銬在身後，雙腳也被鎖著，鏈子的另一頭固定在石壁上。
這是一間牢房。
石壁滲水，地面溼滑，角落裡堆著發黴的稻草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羶味，像是什麼大型動物的體味。
吳老狗晃了晃昏沉的腦袋，視線逐漸聚焦。
然後他看見了沈晏舟。
她就坐在他旁邊，靠著石壁，雙手被一副沉重的鐵銬鎖在身前，鐵銬上連著粗鐵鏈，釘進牆裡。
她的皮衣在隔世樓裡就已經刮破了好幾處，頭髮散了，髮梢沾著乾涸的泥漬，臉上有幾道灰痕。
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。
清醒，冷靜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說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吳老狗的嗓子幹得冒煙，“那狗日的鳩山沒把你怎麼樣吧？”
“目前還沒有。”沈晏舟抬起頭，衝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，但眼睛還是亮的。
“你還笑！”吳老狗急了，“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？那些日本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晏舟打斷他，聲音很輕，“吳老狗，你先冷靜，儲存體力。”
吳老狗看著她鎮定的樣子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開始觀察四周。
這是一間石室，不大，三面石牆，一面是鐵柵欄。
柵欄外面是一條走廊，走廊盡頭有微弱的光，偶爾能聽到日本兵說話的聲音和腳步聲。
牢房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兩個人同時看向鐵門的方向。
鐵門“哐當”一聲被開啟，鳩山美志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跟著四個日本兵，端著步槍。
“沈小姐，五爺。”鳩山美志笑眯眯地打招呼，像在自家客廳裡招待客人，“休息得還好嗎？條件簡陋，招待不周，還請見諒。”
“鳩山。”吳老狗瞪著他，“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“五爺別急。”鳩山美志擺了擺手，“我請二位來，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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