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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。”
張小魚幾乎是脫口而出，連想都沒想。
他往前半步，擋在沈晏舟與林遠之間，
沈晏舟仰臉看著他。
她沒有去掰他擋著的那隻手，只是輕聲說：“小魚，他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你們都往後退。”沈晏舟轉而對張啟山三人說，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張小魚，最後，她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口，聲音軟下來，帶著一點哄，“小魚，你要是實在不放心，就把槍舉著。他在你槍口底下，我也在你眼皮子底下，還能出什麼事？”
張小魚垂眸看她。
他喉結滾了滾，終是一點頭，咬著牙向後退去，退到十步開外的廊柱旁。
張啟山三人也跟著退開。
廊廳裡，只剩下沈晏舟半蹲在林遠面前，和滿地沉默的屍體。
林遠一直懸著的那口氣，直到此刻才真正鬆下來。
他望著沈晏舟，乾裂的嘴唇動了動，一個被他死死壓了許多年、只敢在無人深夜裡默唸的稱呼，終於從胸腔最深處，極輕極輕地滾了出來。
“隊長。”
沈晏舟猛地一怔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瞳孔微縮，聲音發緊。
“民國十三年。”林遠獨眼裡滾下淚來，混著血汙淌進那隻空了的眼窩，“是您，把我和我妹妹從火裡拖出來的。您當時易了容，我們一直以為，救我們的是位小哥哥……後來才知道，是您。”
沈晏舟的呼吸，驟然停了一拍。
民國十三年，秋，關外。
第二次直奉大戰的炮火，把山海關外的天燒得通紅。
鎮子是後半夜破的。
敗兵像潮水一樣從街上漫過去，分不清是哪一邊的，見門就踹，見糧就搶，走的時候順手丟下一把火。
六歲的林晚被哥哥死死按在磨坊的麥秸堆裡，兩隻小手緊緊捂著嘴，不敢哭出聲。
火是從街東頭燒起來的，風一卷，半座鎮子都成了火海。
磨坊的木樑被燒斷了一根，轟然砸下來，堵死了唯一的門。
煙越來越濃。
林晚在哥哥懷裡劇烈地咳嗽，小臉憋得青紫。十歲的林遠用身體護著妹妹，指甲在土裡摳出了血，他以為自己和妹妹，就要像爹孃一樣，燒成兩截焦黑的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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