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通紅，下頜繃得死緊，握著她的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環顧四周，張啟山、張小燼、吳老狗，一屋子人都死死盯著她，個個面色發白。
“我……”她嗓子乾澀得厲害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可算醒了！”齊鐵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拍著胸口直喘氣，“哎喲我的姑奶奶，你再不醒，小魚能把這府裡的房梁都給掀了。”
張小魚扶著她慢慢坐起來，拿枕頭墊在她背後，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，目光一刻也不敢從她臉上挪開。
“你已經昏睡兩天了。”他握著她的手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“兩天兩夜，怎麼喊都喊不應。”
“兩天？”沈晏舟心頭一驚。
齊鐵嘴把那摞古籍攤在桌上，翻到夾著籤子的一頁，神色是少有的凝重。
“小舟，我把祖師爺傳下來的幾本孤本都翻遍了。”他指著書頁上一幅古畫，“你方才夢魘的樣子，根本不是尋常的暈過去，是有人，或者說，有“東西”，想附到你身上來。”
沈晏舟的瞳孔微微一縮，緩緩開口，聲音還有些發飄：“一個穿古裝的女子，紅頭髮，頭髮和我很像。她說，她就是我，我就是她，還讓我把手給她。”
滿屋子人臉色齊變。
“你沒給吧？！”齊鐵嘴急聲問。
“差一點。”沈晏舟搖頭，“我聽見小魚喊我，就把手收回來了。”
“幸好！萬幸啊！”齊鐵嘴一拍大腿，後背全是冷汗，“你這手最後要是真牽上了，神識被她引走，就再也回不來了，人看著還喘著氣，裡頭的芯子，可就換成別人了！”
張小魚握著她的手，驟然收緊。
那種險些永遠失去她的恐懼，此刻仍像一隻冰冷的手，死死攥著他的心臟。
沈晏舟低頭，看向自己散在枕上的長髮。
火紅色又往上爬了一大截，黑紅交織，像有生命似的，在髮絲間無聲地蔓延。
“這頭髮，”她抬眼，聲音很輕，卻異常篤定，“肯定和隔世樓脫不了干係。我在夢裡見到的那個女子，也一定在那裡。”
張啟山應聲：“下虛秘境的計劃，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佛爺，我要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張小魚幾乎是立刻開口，斬釘截鐵，“你這個樣子，必須留在府上靜養。”
“小魚，你聽我說。”
“我不聽。”他繃著臉，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容商量，“你的身子只有一個。”
沈晏舟反手握住他，“我躲在長沙，它只會一點點吞掉我，躲不掉的。只有下去，弄清楚那女子是誰、鳩山美志到底在找什麼，他要是先一步得手，就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事了。小魚，這一趟，我必須去。”
張小魚看著她。
他比誰都想把她鎖在安全的地方，可他也比誰都清楚，她說得對。
她從來不是需要被藏起來的金絲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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