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世樓的地下通道，比想象中還要深。
張小魚走在最前面，手電的光柱在黑暗裡劈開一道窄縫。
他的步伐很穩，軍靴踩在積年的塵土上，幾乎聽不出聲響。
齊鐵嘴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攥著那捲竹簡，另一隻手舉著燭臺，火苗在穿堂風裡一跳一跳的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“我說小魚啊。”齊鐵嘴壓低了聲音，“你確定就是這條路？這地方我怎麼越走越覺得瘮得慌？”
張小魚沒有回頭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看前方。
齊鐵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通道的盡頭，是一扇巨大的石門。
而石門前方的地面上，橫七豎八地拉著無數根細如髮絲的線。
那些線在黑暗裡幾乎看不見，只有當手電的光以特定角度掃過去時，才能看見一層若有若無的銀色微光，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大網，把整扇石門封得嚴嚴實實。
“張家的機關。”張小魚終於開口。
齊鐵嘴嚥了口唾沫：“張家的？”
“嗯。”張小魚蹲下身，手指懸在那些絲線上方寸許的位置，沒有碰，“絲線連在後面的暗器上。外人碰一下，整個屋子的人都得被釘成篩子。”
齊鐵嘴打了個寒噤：“那……那你怎麼解？”
張小魚沒有回答。
他把手電遞給齊鐵嘴，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齊鐵嘴這才看清他的手。
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，骨節分明，指節修長，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繭，那是常年握槍和練刀磨出來的。
張家的絲線機關，視覺是靠不住的。
那些絲線太細了，眼睛看到的位置，和絲線真正受力的位置，往往差著分毫。
可張家本家的人，從小就練一種本事，用指尖去感受絲線的張力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併攏，緩緩探入那張銀色的絲網。
齊鐵嘴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看著張小魚的手指在那些細若遊絲的線之間穿梭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齊鐵嘴覺得自己不是在看一個人解機關，而是在看一個琴師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。
張小魚的手指每動一下，就有一根絲線被他悄無聲息地挑斷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齊鐵嘴湊過去看，那張原本密不透風的銀色絲網，已經被他挑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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