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魚衝進石室的時候，灰白色的細砂還在飄。
那漫天瀰漫的灰白色星月砂，無孔不入地往他身體裡鑽。
他每吸進一口，五臟六腑就像被什麼東西啃噬了一下，皮膚開始鬆弛，關節開始僵硬，連那一頭黑髮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一點一點，染上霜白。
他咬緊牙關，屏住了呼吸。
但已經晚了。
他已經吸進去了不少。
可他的腳步，卻沒有停。
他不能停。
因為身後，是佛爺，是吳老狗，是八爺，是那些拼了命也要護下來的401部隊的兄弟。
因為前方，那個叫鳩山美志的畜生，還活著。
更因為，阿舟還在等著他。
張小魚咬著牙，把湧到喉嚨口的那股腥甜，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一刀刺穿了面前一個日本兵的喉嚨。那個日本兵踉蹌了幾步，還是往前撲。張小魚側身躲開，反手一刀把他的頭砍了下來。
但那個無頭的身體，還在往前走。
張小魚罵了一聲。
他一邊打，一邊往石室中央看，鳩山美志站在石臺上。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戰鬥。
他的手在石臺上輕輕地敲著，像是在欣賞一場演出。
“看到了麼——”他的聲音從石臺上飄下來，“這就是不死。”
“你們殺不死的。”
“你們誰都殺不死的。”
張小魚沒有理他。
他一刀一個，把圍上來的日本兵砍倒。但那些日本兵倒了又起來，起來了又倒，像是永遠殺不完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急，他的視野越來越模糊。
他的身體在快速地老化。
他能感覺到。
他的手背上，皺紋已經爬滿了。頭髮裡，白的比例越來越高，動作也越來越慢，刀越來越沉。
他知道，他撐不了多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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