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頭的手搭在她腰側，掌心的溫度隔著兩層粗布透過來，燙得沈念差點又掉眼淚。
一腳跨過門檻的時候她腳底板沒了知覺，整個人往前一歪，丫頭手上立刻加了力道，穩穩把她撈住。
“慢著點，路上有臺階，你看著腳下。”
沈念順勢靠在丫頭胳膊上，藉著燈籠光打量這座宅子的內院。
迴廊貼牆繞了一圈，柱上掛的燈籠還是老式的紗罩樣式，燭火被風吹得一忽一忽地晃，把廊下的地磚照得一塊亮一塊暗。中庭空出來一大片平地，搭了座木頭戲臺，檯面刷了桐油，反著一層暗光，臺子四角掛著沒放下來的幔帳，白天應該能遮出一片蔭涼來。
戲臺。
二月紅的戲臺。
她盯著那塊檯面看了好幾秒，腦子裡自動跳出來的全是螢幕上看過的畫面，二爺站在臺上甩水袖翻身的身段，臺下滿座喝彩。
丫頭領著她拐過迴廊，經過一排廂房的時候推開了最裡頭那扇門，伸手撥亮了桌上的油燈。
“這間屋子空著，被褥是曬過的，先湊合住一宿。”
屋子不大，一張木床一張方桌一把椅子，窗戶紙糊得整整齊齊，角落裡放著一個半舊的銅盆架子。
丫頭轉身出去，沒過多久端了一鍋熱水回來，倒進銅盆裡頭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衣裳擱在床沿上。
“先洗把臉把身上擦一擦，這衣服是府裡裁剩的布頭做的，大小可能不太合適，將就穿一晚上。”
沈念站在銅盆前面低頭看水面，熱氣蒸上來，水裡映出一張又瘦又髒的小臉蛋，顴骨突出來老高，下巴尖得能扎人，頭髮打成一團結在脖子後面，活像路邊草叢裡撿回來的野貓。
她伸手碰了碰水面，手指頭戳破了那張臉的倒影。
穿越是真的。
八歲是真的。
紅府是真的。
丫頭在門外頭又探進一個腦袋來，笑著說了句：“洗完了喊我，給你弄碗粥去。”
門合上，腳步聲遠了。
沈念把一整盆熱水兜頭澆下去的時候，積了一夜的冷氣一口從骨縫裡頂出來，燙得她倒吸了好長一口氣，牙齒咬在一起使勁扛住。髒水沿著脖子淌下去，灰的黑的混在一起流了一盆底。
她用粗布巾把自己從頭到腳搓了兩遍，搓到皮膚髮紅髮燙才停手，換上丫頭拿來的衣裳。棉布短褂長褲，上衣大了一圈，袖子遮過手指頭，褲腿在腳踝那兒堆了一截褶子。
銅盆裡的水換過，沈念拿溼布巾把臉仔仔細細擦乾淨，對著水面又看了一眼。
小丫頭片子的臉洗乾淨之後倒是白淨，五官沒長開，但底子不賴，眉毛彎彎的，一雙眼睛黑得發亮。
她對著水面裡的自己咧了下嘴。
腦子裡那道冷冰冰的機械音又跳了出來。
【叮。主線任務正式釋出。】
【任務一：拯救丫頭。改寫丫頭絕症命運，阻止其死亡。時限：病症進入中期之前完成治療方案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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