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頭笑了一聲，手腕翻過來朝上擱在膝蓋上讓她搭著。
“你這丫頭學什麼都快，要是能把做飯的天賦分一半給診脈就好了。”
沈唸的三根手指頭按在丫頭的寸關尺上，指腹貼著皮膚底下的脈管，數了六十個跳動。
脈象是細的，不是那種健康的滑脈，尾巴上偶爾帶一絲澀。
系統的診斷在意識深處跳了一下。
【檢測到目標體內潛伏毒素，濃度極低，當前處於休眠期，預計活化週期：一年半至兩年，建議宿主儘快獲取藥引進行預防性干預。】
沈唸的手指頭在丫頭脈搏上多停了三息，力道保持著沒變，但她能感覺到自己食指的第二關節在發抖。
她把手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按住了。
“怎麼樣，師孃脈搏正常吧？”
丫頭從針線筐裡翻出一卷新線來穿針，頭也沒抬。
沈唸的嘴張了兩回才把聲音擠勻了。
“正常，師孃底子好著呢。”
丫頭笑了一聲，針尖穿過布面，線拉出來的時候發出一聲細微的噝響。
沈念坐在她旁邊，兩隻手扣在膝蓋上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條一條地鼓著。
一年半到兩年。
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，每滾一圈就把她的胃擰緊一分。
前世的劇情裡丫頭的病拖了太久，等二月紅遍訪名醫的時候毒素已經深入骨髓了，最後那段時間丫頭瘦得脫了相，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，但還是讓人把她抬到了戲臺底下，聽完了二月紅最後一場戲。
沈念把這段記憶從腦子裡硬生生掐斷了，指甲在膝蓋上劃出了兩道白印。
晚飯後她回了自己屋裡，把門閂插上了。
枕頭底下的南洋地圖被抽出來攤在桌面上，紙邊上的毛刺颳著她的手指，她拿鎮紙壓住了四個角，從墨硯裡蘸了筆開始在空白處寫字。
藥引名稱，產地特徵，海路節點，每一段路程需要的補給和盤纏，單獨行動還是找人同行，離開紅府的藉口該怎麼編。
筆尖在紙面上走了半個時辰。
寫完之後她把地圖翻過來晾墨，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。
後院的燈滅了，偏房的窗紙黑著，陳皮應該睡了。
主屋二樓的窗戶也黑了，但窗框底下有一小塊光，是丫頭屋裡的油燈透過門縫漏出來的，丫頭還在做針線。
沈念把窗戶關上了。
她坐回桌前，盯著翻過來的地圖背面發了一會兒呆，然後拿起筆，在地圖最下方的空白處又加了一行字。
路線確定走南洋。
。識見長增歷遊用口藉
。好越快越，間時發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