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槓往前走了一步，跟沈念之間的距離縮到了一臂。
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，軍裝底下的肩膀橫著，手掌從腰間摘下短棍，在掌心裡掂了兩下。
“你要是說不出更有價值的東西，就替她把稅交了。”
“我說了，東頭的錫器鋪子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他說完短棍已經朝沈念左肩掄過來了。
沈念往右側了半步，棍風從她肩膀前面擦過去，她的右手從衣襬底下抽出來，掌根拍在紅槓持棍的手腕外側，力道不大，但角度卡得剛好。
紅槓的虎口被震開了一條縫，短棍從指縫裡滑出去，還沒落地就被沈念接住，反手擱到了旁邊的攤位板子上。
拿彎刀的兵衝過來了，刀從右邊劈下來，沈念沒有後退，身子往前貼了半步，左手的指根頂在彎刀兵的腕關節內側，手指頭往外一擰，彎刀兵的整條胳膊被帶著往反方向翻了過去，刀掉在地上，人跟著趔趄了兩步撞到後面的攤位架子上。
第三個兵舉著短棍從背後繞過來，沈唸的腳後跟往後踢了一下，踢在他膝蓋彎的位置，那人腿一軟蹲了下去，短棍才舉到一半就被沈念從他手裡抽走了。
從頭到尾沒超過三息。
第四個兵的手已經按在槍套上了，釦子解了一半。
沈唸的右手翻過來，指縫間多了一枚銅錢大小的薄片，是木箱裡帶的那種切藥用的飛刃，刃口在陽光底下反了一下光。
飛刃從她指尖彈出去，貼著第四個兵的手背飛過，刃尖劃開了槍套的皮扣，釦子斷了，槍套的蓋子翻開了但槍沒掉出來，兵的手在槍把上停住了，手背上多了一條紅線，血珠從紅線裡慢慢往外滲。
沈念站在原地沒動，手裡攥著第三個兵的短棍，棍頭朝下，另一隻手空著垂在身側。
集市上安靜了幾息，圍觀的人裡頭有人倒吸了一口氣，賣魚的老頭把案板上的刀悄悄推到了更遠的地方。
紅槓捂著手腕從地上爬起來，臉上的顏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“你等著。”
“等什麼，長官要等什麼我在這裡陪著。”
紅槓盯了她幾息，彎腰撿起地上的彎刀和短棍，朝另外三個人甩了下頭，四個人往集市外退了出去，走到路口還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念把手裡的短棍放到攤位板子上，彎腰幫婦人把散落的薑黃和蝦皮收回竹籃裡。
婦人跪在地上還在發抖，兩隻手抓著竹籃邊緣，關節發白。
“您先起來，膝蓋磕破了沒有。”
“你這丫頭，你怎麼敢動手，他們會回來找你的。”
“他們回來我再打發就是了。”
沈念扶著婦人站起來，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竹籃擱回她胳膊上，蝦皮紙包重新摺好壓在薑黃底下。
周圍的華人攤販開始往這邊看過來，有人在竊竊私語，有個賣布的中年男人走到近前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。
“姑娘，你趕緊走吧，那幾個是莫雲高手底下的巡查兵，打了他們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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