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，包紮還沒完。”
“那你手放正經點。”
沈唸的手指停了一拍，隨後把結釦繫緊，拍了一下他的後肩。
“行了，三天之內別碰水，每天換一次藥。”
海樓轉回來，扯了扯纏在身上的布條，嘴裡嘀咕著不習慣，但語氣已經比剛才軟了不少。
海俠從牆邊慢慢站直，右手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，幅度很小，但能動了，他看著沈唸的臉，安靜了幾息之後開口。
“沈姑娘，多謝相救。”
“謝就不用了，藥是從長沙帶來的，用了就算欠我一個人情，以後有機會還就行。”
海樓靠在牆邊，胳膊抱在胸前，衝著沈念哼了一聲。
“誰說欠了你人情，你自己跳下來的，又沒人請你。”
沈念把瓷瓶蓋好收回包袱裡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剛才你那一刀要是沒人擋，你師弟的另一條胳膊也保不住了，不謝我可以，但你要拿刀對著救你命的人，就不太講究了。”
海樓的臉漲了一下紅，嘴巴張了兩次，什麼都沒蹦出來，最後把臉扭到一邊去了。
海俠低聲叫了他一聲，“海樓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海樓從腰後拔出薄刃，把刀翻了個面，刀柄朝前遞到沈念面前，嘴裡含糊不清地擠了一句出來。
“謝了。”
沈念笑了一下，沒有接他的刀，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把刃口從她胸口前撥開。
“刀收好，下次道謝不用把傢伙事兒遞出來，容易被人誤會。”
海俠看著沈念撥開刀刃的那兩根手指，目光停了一息。
他的鼻腔裡捕捉到一種陌生的氣味，不是藥粉味，不是汗味，也不是巷子裡的血腥氣，而是從沈念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極淡的氣息，乾淨得不正常，像是雪後山泉，連雜質都沒有。
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聞到過這種氣息。
海俠的手指在繃帶下面收緊了一下，嘴上沒有說話，目光從沈念臉上移到她腰間軟劍的劍柄，又移回來。
巷口傳來腳步聲，不止一個人，踩著石板的節奏帶著巡查兵特有的整齊。
沈唸的手按回了劍柄上，回頭看了一眼巷口方向，又看了看兩個還在流血的少年。
“你們有地方住嗎。”
海樓和海俠對視了一下，誰都沒有馬上回答。
沈念把包袱重新搭在肩上，聲音壓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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